他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灰色连帽卫衣,衬得脸更小,眼睛圆溜溜的,确实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可可爱爱,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周冉环顾四周。这私房菜馆藏在一栋颇有年头的老式居民楼顶层,装修基本就是原汁原味的老房子格局,墙壁甚至还能看出当年石灰的斑驳痕迹,家具是深色的老木头,带着经年累月的温润光泽,窗台上摆着几盆茂盛的绿萝。“啧,有那味儿了,”周冉拉开一张厚重的木椅坐下,指尖拂过桌面清晰的木纹,“像小时候我姥姥家,老旧旧的。”
南景脱下外套,仔细挂在门边的老式衣帽架上,也走过来坐下,鼻翼微微翕动:“嗯,刚刚从楼下走楼梯上来,拐过三楼就闻到香味了,勾得肚子直叫。是炖了很久的肉香,还有……菌子的鲜味?”
“对对对!南景哥你鼻子真灵!”司南猛点头,“这里招牌就是各种功夫菜,炖的、煨的、蒸的,火候足得不得了!老板娘祖上是御厨呢,传下来的手艺!”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是陈序那家伙带我来的。他啊,别的不行,找吃的是一绝,整个一‘人形大众点评·尊享付费版’,哪儿有好吃的,门儿清。”
周冉伸长手臂,隔着小方桌,薅了一把司南毛茸茸的脑袋:“哟,这会儿一口一个陈序叫得挺甜啊?前两天是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酒吧抱着南景喊我要跟他分手、他是永动机、我屁股遭不住了来着?嗯?是我幻听了吗?”
司南被揉得脑袋晃了晃,也不躲,反而就势蹭了蹭周冉的手心,脸上浮起两朵可疑的红晕“哎呀……冉姐你别取笑我了嘛……我、我那就是……酒后吐真言!夸张了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比了一丢丢,“而且……我倒是想跑,跑得掉吗?他那个人,跟装了GPS似的,我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我拎回来……每次被抓回去,遭罪的还不是我……屁股都成两半了……”
南景刚喝了一口店家自酿的米酒,闻言差点呛到,抽了张纸巾擦嘴角:“司南,容我提醒你一句,人类的屁股,生来就是两半的。这是正常生理结构,不是你遭罪的证据。”
“那不一样!”司南猛地抬起头,义愤填膺地比划,“以前是自然的两半!现在是……是饱经风霜、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两半!感觉中间那道缝都被……被撑大了!走路都感觉漏风!”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比喻太扯,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冉拍着桌子狂笑,差点把桌上的茶杯震倒:“漏风?哈哈哈哈!司南你是什么人间比喻鬼才!陈序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毁他清誉吗?还饱经风霜,我看你是饱经滋润吧!”
正笑闹着,老板娘端着第一道菜上来了,是个热气腾腾的粗陶钵,里面是浓油赤酱、颤巍巍、香喷喷的——红烧狮子头。足有拳头大小,色泽红亮诱人,一看就炖煮了许久,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油和糖的焦香,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来喽!小心烫!”老板娘是个面容和善的微胖阿姨,放下菜,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慢吃,后面还有。”
“谢谢阿姨!”三人异口同声。
狮子头太烫,暂时没法下口。司南殷勤地给周冉和南景倒上米酒,自己也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啊~~活过来了!你们是不知道,陈序那家伙,简直是……是……”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比喻。
“是什么?永动机?”周冉夹了一筷子旁边先上来的凉拌黄瓜,嘎嘣脆,揶揄道。
“比永动机还可怕!”司南放下杯子,表情严肃,仿佛在控诉什么惨无人道的暴行,“永动机只是能量守恒一直动,他是……是自适应增强型永动怪兽!会根据我的续航能力自动调节输出功率!我喊累了,他当我助兴;我装死,他当我充电;我求饶……那完了,那简直就是给他上了狂暴buff!”
“噗~”南景这回真没忍住,米酒呛进了气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周冉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自、自适应增强型……司南你真是个人才!陈序知道你这么给他进行学术定义吗?这能发篇《论伴侣的可持续性压榨与反压榨策略》的论文了吧?”
司南自己也笑得东倒西歪,夹起一块终于凉了些的狮子头,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顿时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唔……就是这个味道!肥而不腻,酥烂入味!你们快尝尝!”
周冉和南景也各夹了一块。果然入口即化,肉香、酱香、还有隐约的荸荠颗粒带来的清甜爽口,完美融合。周冉边吃边点头:“嗯,不错不错,是对屁股……啊不是,是对胃口的补偿。”
司南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冉姐!吃饭呢!别提那个部位!”他化悲愤为食量,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狮子头,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人怎么能分裂成这样?找吃的的时候细心体贴,连老板娘养的猫喜欢哪种小鱼干都记得;一到晚上就变身哥斯拉,拆家都不带这么狠的!”
这时,第二道菜上来了,是一盘清炒时蔬,嫩绿的小青菜油亮亮的,看着就清爽。南景夹了一筷子,笑道:“那你就是被哥斯拉攥在手心里的东京市民,一边抱怨楼塌了,一边还得靠他找吃的续命。”
“精辟!”周冉举杯,“来,为东京市民司南同学,和他那提供全方位服务的哥斯拉男友,干一杯!”
司南苦着脸举杯:“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但愿今晚哥斯拉心情好,只踩塌两栋楼就收工。”
“两栋楼?”周冉挑眉,“你那饱经风霜的……结构,还能撑两栋?”
司南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冉姐念经!我要化食欲为力量!”他开始猛攻那盘青菜,仿佛吃的是陈序的“良心”。
南景笑着摇头,给司南碗里夹了块最大的狮子头:“多吃点,补补。”
司南看着碗里那块硕大的狮子头,悲从中来:“南景哥,连你也……我感觉这不是狮子头,这是陈序的拳头,他在警告我多吃点,晚上好有力气‘挨打’。”
后续又上了香气扑鼻的鸡汤煨笋干、酥烂脱骨的梅菜扣肉、鲜掉眉毛的蟹粉豆腐……每一道菜都引来一阵惊叹和更凶残的抢夺(主要是司南和周冉),而吐槽陈序的“暴行”和司南的“血泪史”则成了最佳佐餐笑料。
等到最后一道酒酿圆子甜品上桌时,司南已经撑得瘫在椅子上,摸着小肚子哼哼:“完了完了……吃了这么多,晚上哥斯拉要是发现我储备能源充足,会不会开启地狱模式啊……”
周冉慢悠悠地舀起一颗糯白的小圆子,吹了吹:“怕什么?你就跟他说,哥斯拉大人,今日份的东京已饱受创伤,申请休战一日,修复防御工事。”
南景也吃完了自己那份,擦了擦嘴,给出终极建议:“或者,你可以反客为主,告诉他,今日进补完毕,感觉能量充沛,申请主动出击,更换战场模式。”
司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猛地打了个寒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那我会死得更快!我还是继续当我的东京市民吧,至少熟悉地形……”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