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反应过来他在胡扯什么,抓起手边一个柔软的羽绒抱枕就朝他脑袋砸了过去,“骚包!你要点脸吧秦朗!!”
秦朗笑嘻嘻地准确接住“袭击”而来的抱枕,不但不躲,反而顺势抱着抱枕就倒进了长沙发里,摆出一个慵懒又欠揍的姿势,还故意扯了扯领口:“脸是什么?能吃吗?能换来你多看我两眼吗?不能的话,不要了。”他侧过头,枕着抱枕,眼神带钩地看着她,“再说了,我这样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深情专一(自封)、幽默风趣(自评)的优质股,难道还不够让你着迷,稍微那么动摇一下下你不婚不育保平安的钢铁信念?”
“你确实让我着迷。”周冉学着他的腔调,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补充,“着迷于你到底能有多不要脸,以及你的自信到底是从哪个批发市场论吨进货的。至于动摇?”她晃了晃食指,“不好意思,姐的信念是钛合金的,自带反油涂层。而且,我对一切需要长期维护、可能产生情绪废料的人际关系,都、没、耐、心。”
“没耐心?”秦朗立刻抓住话头,从沙发上半撑起身,眼睛更亮了,开始翻旧账,“是谁当初在派对上,二话不说拉着我这个陌生人就往房间带的?是谁借着酒劲(他坚持认为是借口)扒我衬衫,数我腹肌有几块,还评价说‘手感不错,就是瘦了点’的?哦,对,还摸我喉结,说我声音好听……”他越说越来劲。
“停停停!打住!秦朗我警告你,再提那晚的事我立马把你从这32楼扔下去!”周冉耳朵尖有点发烫,抓起另一个抱枕做出防御姿态,“泡你是真的,姐承认,一时兴起,色令智昏,行了吧?但没后续也是真的!话题到此结束,over!我可不负责售后,更不负责你那一厢情愿、自我攻略的后续剧情发展。”
她放下抱枕,摆出一副谈判终结的姿态,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敷衍语气:“要不这样,咱俩都实际点。你就当那晚是个美丽的错误,现在错误修正了。你,秦朗,大好青年,前途无量,适合找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淑、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更好的。而我,”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慈悲斩断一切妄念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就当我死了吧。一了百了,清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江风隐约呼啸。秦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坐直身体,抱着那个羽绒抱枕,目光沉静地看着周冉,那眼神不再戏谑,反而有种看透一切的深邃。
就在周冉以为他要偃旗息鼓,或者说出什么伤春悲秋的话时——
秦朗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当你死了啊……这个设定,有点意思。”
周冉:“?”
秦朗屈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点着额角,真的开始认真构思起来:“那按照剧情,我现在应该处于痛失所爱、心如死灰的阶段。接下来,我是该立刻殉情追随你于地下,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化蝶绝恋呢?还是该强忍悲痛,孤独终老,每天对着你的照片以泪洗面,成为朋友圈里著名的情种,顺便写本《忆冉书》流传后世?”
他越说越入戏,甚至带上了点朗诵腔:“‘冉冉离世那一日,朗朗心如刀绞,天地失色,江海呜咽……’啧,文笔还行。或者,更戏剧化一点,我因思念成疾,一夜白头,然后散尽家财,出家为僧,在青灯古佛前为你诵经祈福,直至圆寂?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更深情、更带感?”
他抬眼,看向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的周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比“真挚”的困惑表情:
“可是冉冉,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剧本……好像都比不上我非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这个活蹦乱跳、能说能打、气死人不偿命的周冉来得有意思,来得让我……心跳加速啊。”
他放下抱枕,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混不吝却异常清晰的执着:“所以,当你死了这个方案,恕难从命。我还是更喜欢你还活着,而且迟早会是我女朋友这个版本。难度是大了点,但我这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尤其是,挑战你。”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看着周冉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我没开玩笑,也绝不会放弃。
阳光在茶几的花束上缓慢移动,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轻舞。周冉听完秦朗那番歪理邪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对准他。
“看见没?”她指着屏幕上暂停的某部剧里,一个正被女主角暴打的猥琐配角,“你再不停止散发你那无处安放的深情人设光芒,你的脸,就会变得比这位仁兄还富有节奏感。”
秦朗凑近看了眼,啧啧摇头:“这哥们不行,挨打姿势不够帅。要是我,肯定用最优美的弧度倒下,确保每一帧都像世界名画《殉情者》,顺便还能露出我这件限量版衬衫的logo,血泪和奢侈品交相辉映,惨烈中带着格调,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秦氏继承人为爱受辱,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审美的升华?”
“……”周冉放下平板,扶额,“秦朗,你的脸皮是跟着你的资产一起做对冲保值了吗?怎么越来越厚,还刀枪不入了?”
“错。”秦朗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纠正,“我的脸皮只针对你做了特殊强化,属于周冉专属防弹版本。对外,我还是那个高贵冷艳、说一不二的秦总。”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肯对外官宣一下我,我也可以考虑增加一个炫妻狂魔的皮肤,就是那种看,这是我女朋友,厉害吧?但她不让我说的欠揍模式。”
“还皮肤,你当自己是手游呢?抽卡还得保底是吧?可惜了,姐是SSR,还是绝版非卖品,不进入任何卡池,尤其是你这看起来就很容易歪池的普信男卡池。”
“普信男?我这么优质还普信?冉冉,你摸着良心说,我这张脸,这身材,这财力,这幽默感,这死皮赖脸的专一度……哪一样普了?我这分明是六边形战士,顶配限量款!只是暂时……嗯,还没通过最终用户的兼容性测试。”
“兼容性?”周冉被他的用词逗乐了,嗤笑一声,“咱俩的兼容性,大概就像iOS和安卓,看着都是智能手机,内核完全不同,强行刷机的结果就是变砖。我现在挺好的,原生系统,流畅不卡,不想装个名叫秦朗的流氓软件,天天弹窗爱我吧爱我吧,还自动绑定卸载不了。”
“流氓软件多难听,我顶多算个功能强大的男友APP,自带ATM机、保镖、厨娘(未来可开发)、暖床、解闷、毒舌陪练等多种功能,偶尔有点小广告(比如我的帅脸),但你买了终身会员,也就是当我女朋友后,立刻纯净无广,还能享受VIP专属客服,24小时随叫随到,全年无休,支持各种姿势的……售后服务。”
他最后几个字故意说得暧昧又拖沓,还冲周冉眨了眨眼。
周冉抓起刚才那个抱枕,直接扔到他脸上:“闭嘴吧你!还各种姿势,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地沟油,炒出来的都是黄色废料!你那APP谁敢下载?一看用户协议就写着一旦安装,单方无权卸载,解释权归开发者所有,典型的霸王条款!”
秦朗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嘿嘿一笑:“霸王条款那也是因为产品过硬,有底气。你看那些没人要的APP,求着用户下载还送红包呢。像我这种抢手货,肯定得设置点门槛,比如……需要用户特别漂亮、特别有个性、特别能打,最好还能徒手开核桃……哎呀,这不就是你吗?你看,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的官方配置!”
“我还能徒手开你天灵盖呢,要不要试试?”周冉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配上她“核善”的微笑。
“别别,暴力退散。”秦朗举手做投降状,但笑容不减,“开天灵盖多血腥,不符合我们高端恋爱的格调。我们可以进行一些更文明的‘深入交流’,比如探讨一下,你刚才说的没耐心,具体是针对哪方面?如果是逛街拎包,我可以雇人;如果是听你唠叨,我可以装人工耳蜗,自带赞美词库;如果是……床上那点事,我觉得我体力还行,应该不至于让你觉得无聊到没耐心……”
“秦、朗!”周冉抄起手边一个沙发上的装饰小羊毛毡玩偶,这次直接砸向他脑袋,“你脑子里除了脐下三寸那点事,还能不能有点别的?我说没耐心,是指对所有需要长期经营、会产生情绪波动、可能让我伤心伤神伤钱的一切人际关系!听懂了吗?一切!包括你这种看起来就特别费心费神的六边形战士!”
秦朗接住软乎乎的羊毛毡玩偶,是一只丑萌的羊驼。他捏了捏,忽然把它举到脸旁边,学着羊驼的表情,歪头吐舌头,发出含糊的声音:“咩……费心费神?那你看我像不像一只安静的草泥马?平时就吃草(赚钱),偶尔吐口水(怼人),大部分时间保持微笑(看着你),情绪稳定,好养活,还不怎么掉毛(发际线稳固)。养一只呗,姐姐?”
“……”周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偶像包袱的模仿弄得一时语塞,“你……你真是……脸呢?秦氏集团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形象?”秦朗放下羊驼,一秒恢复正经脸,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形象那是给外人看的。在自家媳妇面前,要什么形象?怎么真实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闹。再说了,我这叫反差萌,现在流行这个。秦总对外冰山霸总,回家变身黏人修狗,这设定,放小说里都是要上畅销榜的。”
“谁是你媳妇!修狗?我看你是修成精的哈士奇,拆家一流!”周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板起脸,“还有,别乱认亲。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好大儿。”
“哎!”秦朗突然响亮地应了一声,眼睛亮得惊人,“妈妈!”
“噗!!!”周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拿铁全喷了出来,好在及时扭开了头,但还是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秦朗你他妈……咳咳……你是不是有病!大病!”
秦朗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一脸“孝心”:“妈妈别激动,注意身体。虽然咱们这关系进展是快了点儿,从追求者直接跨物种到母子,但我不介意,真的。以后我就叫你冉妈,你叫我朗宝,咱各论各的。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咱们退回上一步,预备役男友也行,我不挑。”
周冉接过纸巾擦嘴,好不容易止住咳,看着秦朗那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贱嗖嗖样子,忽然觉得跟他生气都显得自己很傻。她长叹一口气,像是认命般瘫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我上辈子是不是炸了银河系,这辈子才派你来惩罚我?”
“也可能是拯救呢?”秦朗也放松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瘫在对面沙发里,长腿一伸,几乎要碰到她的脚,“你看,我来了之后,你生活多了多少乐趣?以前就是赚钱、花钱、怼南景,现在多了个固定节目:怼秦朗。运动量增加了,笑容也多了,还能免费观看顶级脱口秀,附赠帅哥养眼服务。这性价比,比你那什么理财基金高多了吧?”
“高个屁,精神损失费你赔吗?”
“赔啊,用我余生的贴心服务慢慢赔,利滚利,情生情,保证让你连本带利,赚得盆满钵满。”秦朗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温柔,“说真的,冉冉。你不用马上答应我,就像你不用马上相信爱情相信婚姻一样。你就当……身边多了个挺有意思的玩意儿,烦了逗两下,闷了骂几句,有事随便使唤,没事看着养眼。咱不盖章,不画押,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你就看看,我这个玩意儿,是不是比你看过的所有韩剧男主、小说男主、甚至你那堆‘热血动漫’里的纸片人,都更有趣,更……经久耐用?”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难得一见的澄澈和坦诚,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调侃:“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看久了,忽然某天觉得:诶,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放家里当个镇宅的,偶尔暖个床,好像也不亏?那时候,你再考虑给我转个正,行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江涛声。阳光已经移到了那束花上,给白色的郁金香花瓣镶上了毛茸茸的金边。
周冉没说话,依旧看着天花板,但紧绷的肩膀和故意板着的脸,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闷闷的:“镇宅?我看是镇孽还差不多。还暖床,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夜变身,表演一个热水器成精?”
秦朗眼睛一亮,知道这就是她别扭的松动。他立刻顺杆爬,用气声模仿热水器启动的“嗡”声,然后压低嗓子,用一种午夜电台般的暧昧语调说:“您好,您的专属热水器已上线。本热水器支持多种模式:恒温陪伴模式、急速加热模式、以及……特别耗电但体验绝佳的鸳鸯共浴模式。请问尊贵的用户,今晚想试用哪种服务?首次体验,免费哦。”
“滚!!!”周冉终于破功,抓起手边所有能抓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向那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
秦朗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心想:这堵钛合金墙,好像终于被我用不要脸的精神,凿出条能透光的缝了。虽然距离破墙而入还早,但至少,光能照进去了。
而周冉在愤怒的追击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流氓……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