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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秘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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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邵既明的声音被夜风裹挟着,又追出几步,但前方那个决绝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迟疑。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冉快步追了上去,招手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

南景拉开车门,俯身坐了进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周冉紧跟着钻进车里,关门之前,她猛地回过头,目光如淬火的刀子,狠狠剐向邵既明。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敢再上前一步试试,杀了你。

出租车尾灯亮起,划破夜色,很快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消失在视线尽头。

邵既明仍站在原地,南景最后那几句话,那彻底心死、毫无留恋的眼神,反复凿击着他自以为坚固的逻辑城墙。

“得,”秦朗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你这下,是彻底没机会了。”

邵既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重复着那个盘旋在他心底六年、支撑着他所有理所应当的基石:“为什么……?当初是他……是他下药都要和我上床。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他千方百计算计来的。他怎么敢……怎么敢回过头来这样指责我?”

秦朗猛地转过头,看向邵既明,脸上一直挂着的那种玩世不恭或故作轻松的表情第一次彻底消失,满脸愕然,甚至有荒谬。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酒吧,司南酒后吐露的那个尘封的秘密。

“你不会是说……你们大一那年,篮球队聚会那次?你喝的那杯酒?”

邵既明终于将视线从空荡的街口收回,看向秦朗,眉头紧锁,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晦暗:“你怎么知道?”那件事,他一直视为耻辱和南景心机的起点,从未对任何人详细提过,包括秦朗。

秦朗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邵既明,像是在看一个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说的意外,是指你喝了那杯被下了药的酒,然后……你把南景睡了。而你一直以为,那药是南景下的?就因为……酒是他递给你的?然后这整整六年,你就因为这么一个……操蛋的误会,在精神上惩罚他?用你的冷漠,你的疏离,你的习惯和省心?”

“酒是他递的,房间也是他送我进去的。”这是六年来根植于他认知最深处的事实,是他所有隔阂与保留的源头,是他能够心安理得接受南景付出而不给予同等回馈的正当理由。

秦朗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夜晚的空气冷得刺骨。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精明、实则固执到可悲的表弟。他几乎是咬着牙问:“那晚,谁先主动的?我是说,谁先……吻的谁?”

邵既明沉默了,那段混乱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燥热,眩晕,不受控制的冲动,还有眼前南景那张惊慌失措、试图推开他却最终无力抵抗的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更深:“……是我。”他顿了顿,声音艰涩,“我当时……被药效控制,但也想着……既然他如此处心积虑,那我……”

“那你他妈就顺水推舟,还觉得自己是被设计的一方,所以理直气壮地享受了,然后把这当成他欠你的、你可以一辈子不用真正付出的借口?”秦朗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打断了邵既明未竟的话。他简直无法理解这种逻辑,“邵既明,你的脑子呢?!被药一起泡坏了吗?!”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几乎要钉穿邵既明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南景他根本他妈的就不知情?!那杯酒,他碰都没碰,只是别人递给他,他转手给了你!他送你回房间,可能只是出于队友的关心!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你被下了药!然后,你,邵既明,你强上了他!”

秦朗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邵既明心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年头是不兴什么贞操观念,但南景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他要是对你有意,用得着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以他的条件,当年追他的人少吗?他要是对你没意思,被你强上之后,以他的性格,没报警告你□□都算是他心软念旧情!可他怎么做的?他以为你是清醒的,以为那晚至少有一半是出于你的意愿或喜欢,所以他觉得你们是互相有喜欢的,觉得对你有责任!”

秦朗越说越气,夹着烟的手指点虚空的点着他:“所以他才会说试试,留在你身边!所以他这六年才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容忍你所有的冷淡和忽视!你以为他是在赎罪吗?他是在用他妈的整个青春在爱你!”

“不可能……”邵既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苍白得吓人,“酒是他递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杯酒,”秦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将那个尘封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摔在邵既明面前,“是司南那个小王八蛋,当年暗恋南景求而不得,脑子一抽下的药!他想给南景喝,结果南景接了,转手就递给了旁边的你!司南亲口说的,就在不久前的酒吧里,他到现在都没敢跟南景坦白!他怕南景知道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些话仿佛一道惊雷在邵既明的脑海里炸开,又像是支撑他整个世界的那根最主要的承重柱,在瞬间崩碎瓦解。所有的声音、光线、寒冷的感觉都在急速褪去,耳边只剩下尖锐的、持续的耳鸣。他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所以……

这么多年……

他耿耿于怀的起点,他冷漠相对的借口,他心安理得享受付出的理由,他所有那些隐晦的、连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基于被设计而产生的隔阂与防备……

竟然全是一场荒谬绝伦的误会?

一个与南景本人,毫无关系的误会?

他以为的处心积虑,不过是一个胆小鬼卑劣而未遂的恶作剧,阴差阳错,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以为的算计得来的感情,起点竟是南景毫不知情下的无妄之灾,以及他邵既明在药力催动下的……侵犯?

而他,竟然将这个天大的误会,当成了审判南景、轻视南景、并为自己情感吝啬开脱的尚方宝剑,用了整整六年!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南景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被他忽略的欢喜与失落,那些无声的妥协与付出,那些最终被消耗殆尽、只剩下疲惫与绝望的眼神……

不是赎罪,不是算计,而是一个人在遭受无妄之灾后,依然试图抓住一点微光、试图去爱、去相信的努力。

而他,邵既明,用一场根植于错误的冷漠审判,亲手掐灭了那点光,碾碎了那份真挚,还反过来质问对方:你怎么敢?

冰冷的夜风灌入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气音。

秦朗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中世界崩塌般的震动和茫然,将未吸完的烟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拍了拍邵既明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沉重且无可言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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