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远舟撑不住,准备扭头就走时,蝴蝶骨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行,你带我就行。”
四下气氛一松,人群的絮絮叨叨松快地挤占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副导用衣领擦擦脸上的汗珠,低声对周远舟道:“多亏你了,小周老师。”
和在化妆间前两模两样。
周远舟顾不上理会副导的变脸,他的指甲抠着掌心,莫名有些心慌,在新晋替身兴味的眼神中,他总觉得自己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向搭好的景走去,身后始终萦绕着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周远舟心里发毛,他恍若一只解刨台上的兔子,被人从上到下地分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术刀就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周远舟等在床边,替身去做妆造后,那道视线才从他身上挪开。
他一阵恍惚,仿佛刚刚的压迫感和无机质冰冷的观察都是错觉。
“小周老师,怎么样?帅吗?”小张刚刚没有凑近看,等在原地欣赏杨昀助理一起一落的复杂表情。
没等周远舟回答,小张就洋洋得意道:“你看那谁,刚刚得意成什么样,要真找不到替身可不得吓坏他。”
周远舟抬眼,杨昀的助理勉强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嘴里哆哆嗦嗦地说着什么。
周远舟原本憋着的气消了一半,倒是小张的问题在他的脑子里滚了个来回。
帅吗?
但这好像跟他周远舟没什么关系。
“是帅的。”周远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小张愣了半秒才接上话:“帅哥好呀!起码演起来心里舒坦。”
周远舟点点头,拐了个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小张只好坐在床上:“小周老师,你坐我凳子干什么?”
周远舟随口道:“等会还得坐床上很久。”
周远舟的手还揣在衣兜里,掌心捏出了汗,他这是他复出后第一次这么紧张,对接下来要演的戏有几分隐隐的抵抗。
他一直以来都自诩是个专业的演员。
周远舟的指甲在掌心又划上一道,冷静,他是专业的,不过带新人演戏而已。
新人来得很快,周远舟甚至都没把凳子坐热,更别提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周远舟斟酌着说道:“剧情副导应该告诉你了,你按流程走就行,注意别出框。”
新人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在闷热的片场里,被迫把里面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但他似乎没有什么不满,更没有在潮湿和闷热中解开领口的扣子。
“知道了。”新人淡淡地说,“还有其他什么吗?”
周远舟看着重新铺床的工作人员,品味了一下霸总追妻强制爱的戏码:“你等会的动作可以粗暴一点,不用太顾虑我。”
周远舟本意只是为了让新人放松,他再怎么糊也算个前辈。
新人点点头,视线似乎移到周远舟的头顶上方,集中在那个小小的漩涡上。
他好像很认真,但又不那么在乎。
周远舟不再多言,静静地站在原地,酝酿情绪。
“三、二、一,Action!”
指令响起,周远舟睁开双眼,方才的安静与淡漠转变为楚楚可怜的惊恐,越过替身,挣扎地想逃。
替身确实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愣了一秒才伸手拦下他,捞住周远舟劲瘦的腰。
“跑什么?怕我?”
两个问句压下来,周远舟眼角惊慌的泪摇摇欲坠。
他像一盘可口的点心,在饿急了的猛兽身前,所有的挣扎不过是用餐前的情趣。
周远舟被摔到床上,他懵懂地向后退着,清瘦的身体在床上一寸寸移动,但始终陷落在前方高大的阴影里。
替身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把周远舟的手腕缠在一起,所有的挣动在柔软坚韧的缠绕间被压到头顶。
替身一手压着周远舟的手腕,一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西装乃至衬衫的纽扣,先是自己的后是周远舟的。
压迫感像一座充满分量的山,把周远舟笼罩在内。
周远舟的腿在空中乱蹬着,他已经快要分不清惊恐属于角色还是自己。
周远舟的腿被替身压下,他却没压下喉咙里的一声惊呼:“你……”
“粗暴?”替身的嘴角像一条平直的线,只有到唇珠才有几分动人的起伏,他轻轻笑了一声,几不可闻。
周远舟被回旋镖扎中脑门,他心里涌上的不满或是挣动泄了大半,象征性地抗拒着他的施为。
替身撩起周远舟的衬衫下摆,他慢条斯理地解了半天扣子,到此刻,眼底已经被浓厚的一层欲色填满。
周远舟还未来得及感叹替身的演技,肚子上就一凉,鼓风机吹动的风卷在他腹部的肌肉上,穿过浅浅的沟壑。
他想干什么?
周远舟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迷蒙的水光,他在迷蒙中含含糊糊地抬眼望去。
“咬着。”
替身抛出两个字。
不容置喙。
周远舟的衣摆被他按在嘴边,贴在他柔软的唇上,沾上莹润的液体。
周远舟的瞪视被指尖压下,黑暗中,衬衣柔软的布料塞入他的嘴中,压在他的舌间。
一道呼吸在周远舟的耳边越来越近,越来越烫,周远舟的从耳垂到耳蜗都似乎要被点燃。
他的喘息被衬衣堵在喉咙里,溢出的一两声轻哼让周身的空气更加黏腻、更加燥热。
替身压在他的耳边,吐出两个气音,在不收音的嘈杂现场难以辨认,可周远舟居然把这两个音节分辨得明明白白。
陈逸。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