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瞥见桌角那叠洗好的照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之前给沈怀熙拍的写真,约定好今天送过去的。
她瞬间忘了心里的纠结,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眼底的疲惫也褪去了几分。
她赶紧将照片仔细收好,放进一个素净的牛皮纸信封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还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收拾妥当后,她提着信封走出照相馆,沿着街边往前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清新气息。
许念昕的心情渐渐明媚起来,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想起沈怀熙的模样——一身月白旗袍,眉眼温婉,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怎么会有女子生得这般好看,这般有气质?
许念昕心里暗暗感叹,一想到今天又能见到沈怀熙,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昨晚的惶惑与纠结,仿佛都被这清晨的阳光冲淡了不少。
她提着信封,脚步轻快地朝着军阀府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憧憬。
而此刻的军阀府后院,沈怀熙正烦躁地在石榴树下踱步。
她穿着一身墨绿短袄,腰间束着宽腰带,衬得身姿挺拔,可眉头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不耐与愠怒。
自从顾梦回来告知她,在翠明楼看见许念昕对着沈砚青的包厢张望,还露出心虚的模样,她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反复交织着,让她坐立难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念昕时,她穿着浅蓝布裙,站在照相馆里,眼神清澈,说起摄影时眼里闪着光,纯粹又热烈。
后来几次接触,她温温柔柔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纯良无害的模样,沈怀熙甚至觉得,在这尔虞我诈的乱世里,许念昕是难得的美好,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可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装的!她竟然真的在帮沈砚青做事!
沈怀熙攥紧拳头,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许念昕,你演得可真好啊。
她低声咬牙想,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单纯美好,才会对你放下防备。原来你和沈砚青是一伙的,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看似无意的帮助,全都是为了麻痹我,方便你们行事,好啊,真是可以,我还真小瞧你了。
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越想越生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石榴树的叶子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一想到今天许念昕就要来送照片,她心里就一阵厌烦。
等着吧,今天她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既然她选择帮沈砚青,那就别怪她不念旧情了。
沈怀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她倒要看看,今天许念昕还能摆出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