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走到回廊尽头,准备拐向另一侧时,一阵隐约的争执声夹杂着女子的啜泣与挣扎,从旁边一间偏僻的厢房里传来,声音不大,却在这靡靡之音中格外清晰。
顾梦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厢房门口,门板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望去,只见屋内陈设简陋,与大厅的奢华截然不同。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约莫二十左右的女子正蜷缩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散乱开来,沾着灰尘与泪痕,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身上的浅蓝色衣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露出的胳膊和肩头布满了红紫相间的伤痕,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显得狼狈不堪。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体态肥胖、满脸横肉的大娘,穿着深褐色的短褂,袖口挽起,手里握着一根手腕粗的藤条,藤条上还沾着些许血迹。
大娘脸上满是凶戾,正扬手准备再打下去,嘴里骂骂咧咧:“不知好歹的贱蹄子!给你饭吃给你衣穿,让你接个客都推三阻四!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今天不打死你,你就不知道谁是这儿的主子!”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极为清丽的脸,柳叶眉蹙起,眼眶红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巧的鼻子抽噎着,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神里满是倔强与恐惧,她双手死死抓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我不接!那些人……那些人太恶心了!我死也不接!”
“啪”的一声,藤条再次落在女子身上,她痛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顾梦见状,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房门闯了进去,沉声道:“住手!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娘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藤条停在半空,转头望去,见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的富家公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凶戾瞬间褪去,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放下藤条,搓着手走上前:
“诶呀,这位小爷,您怎么来这儿了?这偏僻地方脏得很,这晦气东西不懂事,惹小爷您不快了,您赶紧去外面享受,这儿交给老奴处理就好。”
顾梦没理会她的奉承,径直走到那女子身边,目光落在她满身的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大娘厉声道:“放开她,然后滚出去!”
大娘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犹豫地辩解:“诶呀小爷,您有所不知,这丫头不听话,死活不肯接客,坏了楼里的规矩,老奴也是没办法才教训她几句……”
“我让你滚。”顾梦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冷得像冰,看得大娘心头一寒。
她知道这位公子一看就不好惹,不敢再争辩,狠狠瞪了地上的女子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然后悻悻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厢房,还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