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
祁君尧与空桑烬离刚行至西湖湖畔,就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哥哥!救救姐姐!漂亮哥哥救救姐姐!”
兮兮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像似能感受到空桑烬离快速,俯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慢点,不用急。”他用灵力凝成声音,温声安抚,“慢慢说,哥哥们在这里。”
“哥哥,我姐姐被坏人抓走了!”兮兮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直抖,“姐姐刚醒过来,就被那群鬼魔抓起来了!还有好多好多人,都被他们抓去杀掉了!姐姐本来可以逃走的,可是她为了救我们,又被抓回去了!她本来可以逃走的……哥哥,你们一定要救救姐姐啊!”
空桑烬离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哥哥知道了,哥哥会去救的。”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引导,“不过兮兮要告诉哥哥,为什么会来找我们呢?昨天哥哥来湖边,你可是躲在水里,连面都不肯露哦。”
兮兮抽噎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哥哥……昨天晚上我偷偷跑去找姐姐了,是姐姐告诉我,哥哥是好人,是可以相信的人。”
空桑烬离指尖微顿,轻声问道:“那你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吗?她被什么人抓去了?”
“姐姐说她叫余秋,我叫兮兮。”兮兮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恨意,“抓姐姐的是……是鬼魔!”
“原来你叫兮兮啊,名字真好听。”空桑烬离弯了弯唇角,柔声道,“我叫空桑烬离,你可以叫我烬离哥哥。旁边这位大哥哥,你喊他君尧哥哥就好。”
“烬离哥哥……”兮兮怔怔地念着这个名字,待反应过来他就是姐姐口中的君上时,眼睛瞬间亮了。她不顾脸上的泪痕,伸手抱住空桑烬离的脖颈,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孺慕,“原来你就是烬离哥哥!烬离哥哥,辛苦你了。”
空桑烬离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一旁的祁君尧望着这幅温馨的画面,眸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这样温柔的他,本就该被全世界好好爱着。
问清了关押余秋的山洞方位,两人先将兮兮送回西湖底。随后便循着线索,在山林间缓步而行。
行至浮西山与青岚山的交界之处,竟遇上了一群神色惶急的修士。
浮西山与青岚山一脉相连,青岚山乃是苏氏宗门的驻地,故而浮西山一向归苏氏管辖。
为首的修士见到祁君尧,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连忙上前行礼:“云玄仙君!”
祁君尧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空桑前辈。”
“空桑前辈。”苏子渝与一众弟子连忙躬身行礼,目光里满是敬畏。
空桑烬离淡淡颔首,算作回应。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祁君尧开口问道。
苏子渝面露苦色,连忙回道:“回云玄仙君,家父听闻浮西山有邪祟作祟,残害生灵,特意命弟子带族人前来查探。可谁知那邪祟太过诡异,我们入山数日,竟被困在这片林子中,始终找不到出路。更糟糕的是,队里的弟子还在接连失踪,我们每日都发信号弹求救,却不知外界是否有人看到……”
“此地的邪祟是鬼魔。”祁君尧言简意赅,“我与空桑前辈会处理此事,我先带你们出去。”
苏子渝面露感激,连忙拱手:“多谢云玄仙君!”
夜静如山,天色暗得温柔。疏疏朗朗的星子,像碎银嵌在墨色绒缎上,清辉漫洒的月光,淌过无垠田野,穿过层叠林莽,悄无声息地铺满大地。微风拂过,虫鸣绵长清透,似含天地道韵;夜露滴落草叶,溅起细碎轻响。天地间一派祥和,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仿佛要与这无边静谧融为一体。
可这份安宁,终究被骤然打破。
金铁交击的脆响、凌乱仓皇的脚步声、时隐时现的术法灵光,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昭示着一场生死攸关的追杀。
几个苏氏子弟仓皇奔逃,一边往身后掷出符箓阻拦,一边相互搀扶着往前冲。而追在他们身后的两只鬼魔,却像是猫捉耗子般,不急不缓地将他们一步步逼向悬崖边缘。
前路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后路是穷追不舍的鬼魔。
苏氏子弟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他们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下悬崖——被鬼魔抓住,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被炼化成毫无意识的傀儡,被迫向同门师兄弟挥剑相向。与其那样,不如跳下去,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绝路的悬崖下,竟张着一张早已备好的大网。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与此同时,崖壁山洞的刑室里。
空气微不可察地一动,被缚在十字架上的余秋骤然抬眸,紫瞳里闪过一丝警惕,望向洞外。
两道身影缓缓步入,一身红衣似火,一身白衣胜雪,皆是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
被铁链锁着的女子,目光一瞬便胶着在那抹红衣上。
“君上……”
沙哑的声音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欣喜,还有几分被人欺辱后,终于盼到靠山的委屈。
那点委屈还没来得及漫开,一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外袍,便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呜……”
余秋喉间溢出一声哽咽。
百年了。自她镇守西湖大阵以来,久历风霜苦楚,何曾有人这般待她?
“哐当——!”
一声巨响陡然炸开,铁链相撞的脆响在空寂的刑室里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