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寻了处隐蔽的山洞暂歇,洞外暮色四合,林子里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钱昭来瘫在干草堆上,摸着怀里的算盘唉声叹气:“这纪阳城的城主府也太记仇了,追了我们这么远还不肯罢休。”
许梓正在擦拭惊鸿剑,闻言抬眸淡淡道:“那城主之子心胸狭隘,又看重脸面,我们折了他的威风,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顿了顿,又道,“此地靠近妖兽山脉,不宜久留,明日一早便动身,走山脉深处的小路,避开官道。”
许子与应了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虑。她正靠在石壁上,手里攥着紫竹笛,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脊背挺直,只是垂眸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一丝疲惫。许子与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屑,声音放得极柔:“累了就睡会儿,我守着。”
顾虑身子微僵,抬眸看她,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耳旁是许子与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桂香,心头那份因追兵而起的焦虑,竟慢慢消散了。
许子与见她呼吸渐渐平稳,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转头看向洞外,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夜色渐深,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收拾妥当,朝着妖兽山脉深处走去。山路崎岖难行,遍地都是枯枝败叶,时不时还能看到妖兽留下的爪印。
顾虑走在最前,笛声压得极低,音波在四周散开,探查着潜在的危险。许子与紧随其后,银桂剑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许梓和钱昭来走在后面,一个警惕着四周,一个嘴里念叨着要是能捡到什么灵药,就能卖个好价钱。
行至晌午,忽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林中的树木剧烈摇晃,一道黑影猛地从树后窜出,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腥风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四人瞳孔骤缩,齐齐后撤。
黑影落地,竟是一头铁背苍猿。它足有两人高,浑身黑毛如钢针,脊背泛着乌沉沉的金属光泽,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许子与腰间的银桂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是妖兽山脉的凶兽!”许梓低喝一声,惊鸿剑出鞘,剑意铺开,在四人面前凝成一道屏障。
钱昭来慌忙祭出算盘,三十六枚算珠银光闪烁,布成一道银网挡在身前:“好家伙!这畜生的皮比铁甲还硬,算盘珠怕是砸不动!”
许子与握着银桂剑,目光锐利地扫过铁背苍猿的周身,沉声道:“它的眼睛是弱点!”话音未落,她身形如蝶,剑光裹挟着桂香,直刺苍猿的双目。
苍猿怒吼一声,粗壮的手臂猛地挥出,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许子与险险避开,剑光擦着猿臂掠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这时,顾虑的笛声陡然响起。清冽的音波化作无形利刃,直刺苍猿的识海。苍猿动作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两只爪子抱头乱晃。
“就是现在!”许梓抓住机会,惊鸿剑剑光暴涨,朝着苍猿的脊背刺去。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剑刃竟被弹开。
“果然皮糙肉厚!”钱昭来急得大喊,算盘珠飞速转动,聚财阵的符文亮起,将周遭的灵气尽数汇聚,“子与!用月华虚影!”
许子与心领神会,银桂剑与逐月剑诀相融,莹白的剑光在身前凝成桂花瓣虚影。顾虑的笛声随之转柔,音波裹着剑光,竟硬生生破开了苍猿的防御。
苍猿吃痛,狂性大发,猛地朝着四人撞来。许梓的剑意屏障应声而碎,四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许子与将银桂剑掷出,剑光如一道流星,精准地刺入苍猿的左眼。
“嗷——”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苍猿捂着流血的眼睛,在地上疯狂翻滚。许梓趁机补剑,惊鸿剑直刺它的咽喉。
铁背苍猿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钱昭来看着苍猿的尸体,眼睛一亮:“这铁背苍猿的皮毛能做护甲,骨头能炼器,赚大发了!”
许子与却没理会他,快步走到顾虑身边,见她只是脸色发白,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没事吧?刚才笛声太急,别伤了自己。”
顾虑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紫竹笛的笛身,耳尖悄悄泛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没事。”
许梓看着远处的山林,眉头微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四人不敢耽搁,钱昭来麻利地剥下苍猿的皮毛,又敲下几颗獠牙,这才跟着三人,朝着山林深处匆匆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几声更加凶狠的兽吼,让人不寒而栗。
四人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的兽吼便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草木被践踏的“咔嚓”声。
许梓回头望了一眼,脸色愈发凝重:“是群居的铁纹狼,血腥味把它们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