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聚会散后，圣安哄着两个孩子去睡觉。

圣之昭饯送【先知】，将他带到湿寒的家门外。

圣之昭：“耽误了【先知】一天的时间，明人不说暗话，现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还请坦白为何而来？”

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再打哑谜。

门外无路灯，门内有灯，光中光影，一门之隔，光斜撒而下，两向对立，光中之人气势凌人。

“我想同你做个交易。”

交易？我们之间能做什么交易了？

不熟啊，万机楼的【先知】。

“哦，”圣之昭漫不经心的语调，却紧了紧藏在身后由精神力化为的匕首，“什么交易？”

但凡接下来他有一句话不符合圣之昭的心意……

抱歉，【先知】。

其实还是因为圣之昭对【先知】的了解太少了，并未发现【先知】自从见到这对母女开始，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柔和。

不过……奈何【先知】面无表情的臭脸样确实持续了太多太多年，脸都已经有肌肉记忆，一整个僵住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真的很难被看得出来。

也就现在她们两个独处的时候，【先知】表情变化幅度大了一点，方才让圣之昭看得出堂堂【先知】露出了一脸仁爱慈祥的表情。

自己做好的刺杀准备，在他眼中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像自己在故意挑逗他，让其生气，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要挠他。

【先知】笑得有一种贱兮兮但说不上来的味道，接下来他说的话有点贼眉鼠眼，使人生出一股子无名火。

“小太阳，杀意不要那么明显。”

圣之昭略显疑惑：那咋了？

“你大概不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了。”

圣之昭倍感疑惑：啥？？？

“这幅模样才有小时候的几分可爱。”

“你认真想想。”

也许记忆就是一个神奇的箱子，明明现在毫无印象，却在一句提醒之中回忆到很久很久之前，捏住相对应的钥匙，开启宝箱后，约摸地窥得那点时间的尾巴。

很久很久以前，她的母父还在世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向着一位她不认识的叔叔打招呼，那位叔叔模糊的轮廓渐渐与眼前的【先知】重叠起来，变得具体清晰。

记忆中的小女孩牵引着现在的圣之昭懵懂的说出那句：“龟龟叔？……”

说完之后她都惊奇地捂住了嘴巴，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了这个称呼。

“嗯，小太阳。”【先知】脱离了那种游离世间的状态，在圣之昭面前或是圣家人面前，他永远无法维持那幅生人勿进，冰冷禁忌的状态。

他平静的湖面永远只为姓“圣”之人而波动。

他将自己封印起来，永远停留在过去，心灵永远为“圣”姓之人坚守，但圣之昭不行，时间的逝去并不能让现在的她相信一个曾经的熟人。

她不能心软，因为他涉及了她最爱之人，不能因为小时候的柔情而掉以轻心。

“龟龟叔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里？！母父去世的时候……你也……”没有出现。

“对不起，小太阳。”

“我知道我现在的一切道歉都是苍白无力的，我并不是为自己开脱和狡辩，我真的有我自己的苦衷。”

“我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我也会死亡，只是长短的问题。”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通过沉眠，将我清醒的时间延迟，以这种方式活下来。”

“为什么？”他有什么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圣之昭隐约觉得这个真相指向着她的女儿。

“你活着并不快乐，是有什么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吗？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值得【先知】你如此牵挂了？”

“我在等一个人。”

“现在我等到了，想与你联手，完成我一直以来的夙愿。”

“创造一个让小月亮能自由选择的未来。”

不是因为自身拥有的身份和能力而被强制去到她也许本来就不想去的世界。

想让她有选择的机会。

是伟大或是平凡，都可以。

圣之昭叹气，化开手中的匕首，眼神中带有几分落寞，“你终究是发现了她的特殊之处。”

“我的生命意义是由圣家赋予，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圣家人。”

正如她们现在的站位，圣之昭站在光明中，【先知】站在阴影里面。

光斜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部分身躯上，但大部分都隐在黑暗里面，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