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柯百和九岁的北幽冥第一次见面是隔着一层超强密度的防爆破透明单向玻璃,柯百透过透明玻璃看见了北幽冥,北幽冥没有看见她,但凭她的直觉提醒外面有人。
这个时候柯百完全没顾及上自己的形象,甚至当着北管家这个外人面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她伸手擦拭眼眶里面冒出的泪水,可算知道为什么这场迎接继承人回归的宴会,真正的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原来不是每一个继承人都必须经过高压、无休止重复训练做到各个方面无可挑剔,她从北幽冥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种继承人,哦,不对,要当继承人还是得先学会做人。
柯百就这样在日复一日无趣的训练中与北幽冥一同成为了通德拉堡中最强的向导,压的同代哨兵抬不起头。
两人强大无比,家世顶贵,形象风格各异皆美貌无双,也有不少人自荐枕席,奈何全部铩羽而归,碎了不知道多少少男的心。
两人是事业批,对情爱之事提不起兴趣。
北幽冥野性桀骜,放荡不羁,生性爱自由,她追求的是命中注定的感觉,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总之你要给我愿意与你一同去追求的刺激,而不是平平无奇生活和承诺,令人索然无味。
围绕在她身边的档次都太低了,暂时没一个给她留下她能定义的心动。
柯百则是高高在上太久了,喜欢主宰自己的一切,不想让那些情情爱爱的琐事,在她的心里面占据一角。
整个人太高傲了,因为她觉得谁都不配在她心里留下足迹,觉得谁都配不上她,甚至觉得被那些人喜欢都是一种对自己的亵渎。
我有力气,有手段,有权还有颜,我什么都不缺。追求我的人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本,凭此能够闯入我的世界?给予我,你觉得无比珍贵,而我觉得一文不值的爱情了?
照个镜子吧,没有镜子还有尿,2B。
柯百有骄傲的资本,骄傲至傲慢,表面上世家风度,谦逊有礼,这并不是她的内里,她的心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并无二致,是一个冷漠到骨子里面的人。
对别人也是,对自己也是。
现在是北方地域步入极昼的第二个月。
柯百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过黑夜了。
她不喜欢白日,太明亮了,让她感觉一切都无处遁形,白光照在她的身上,有种令她皮肉在被灼烧炙烤,甚至若有若无发出滋滋声的感觉。
她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无异常,那大概是心理原因,她没想过去找心理医生,她也没告诉过任何人,继承人,未来的家主是不能有弱点的。
屋外远山,大雪纷飞,雪白无垠,她的屋子里面并没有暖炉,寒如冰窟,她并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
整个世界好安静呀!
隔着一层墙壁,连外面落雪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偌大一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柯百并非听不见雪落的声音,而是自动屏蔽了,坐在书桌前,放空了自己的大脑,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她是来自地府的阎罗,身上阴气十足,不宜出现在日光之下,不然会被架起来焚烧的。
爹地!有种就把我烧死啊!把我烧灰烬,风一吹,把我的骨灰撒在整个世界上,也可以全部拂在不喜欢我,讨厌我,憎恨我,是我家族敌人的脸上。
哈哈哈哈……总之比这种身体怎么都死不了,但烦人的要死的挠痒痒感觉强。
柯百眼前出现重影,精神恍惚,下一瞬头左摇右晃的,左臂被迫撑起来摁住自己摇晃的头。
缓了一会,又缓缓的睁开了眼,重影的世界消失了,柯百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心里压抑的情绪化为了优雅的继承人不该有的癫疯,出现在她的意识里面,还好没有人知道。
柯百奇怪的微笑,有种沉默中灭亡的意味,可是她意识不到,她只知道我怎么能有污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