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之中,甘愿对她俯首称臣的比比皆是,只招招手,便会有人因她一个命令,一个不经意的笑而前扑后继,生死不计。
她贺召雯并非这世间独一无二,不可或缺之人!
这么想着,宁少主长裙一甩,决然转身,朝着与贺召雯相反的方向离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功夫,宁惑便停在一座灯火辉煌,丝竹盈耳的巨大楼阁之前。
这是求如城,乃至整个修真界都闻名遐迩的销金窟,温柔乡——玉京楼。“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一如诗中所言,这玉京楼前后五座飞檐斗拱、雕栏玉砌的华美楼阁,白日赌场喧嚣,入夜青楼鼎沸,是名副其实的日月颠倒,挥金如土之地。无足够的财力与实力撑腰,寻常人只怕刚踏入门槛,便会被扒光了衣衫扔出来。
朱漆大门洞开,内里暖光流泻,馥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酒气、熏香,形成一股甜腻而魅惑的气息。宁惑初来乍到,只看着酥肩袒露,衣不蔽体的美人儿,就知道这楼阁以“色”字当头。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并非不习惯,只是心头堵着一口气,让这具往日熟悉奢靡味道的身体,有几分窒息。
宁惑忖度了须臾,还是抬了脚,刚准备进去,却被门边一位摇着团扇,身姿婀娜的女子拦下。
那女子身着绛红色薄纱长裙,衣料轻透,几不蔽体,行动间雪肌玉骨若隐若现,扭着水蛇般的纤腰,素手一抬,团扇挡在宁惑面前,这人掐着一把能酥倒人骨头的尖细嗓音,“呦”了一声。
“这位姑娘……可是走错了门?”
这人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说话间,手如灵蛇般搭上了宁惑的肩头,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顺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缓缓滑过,轻抚上那冰凉的侧脸。
宁惑微微蹙眉,抿唇不语。
柔弱无骨的身体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呵在宁惑耳畔,这人惠吐兰息道:“姑娘通身气派,非比寻常,莫非是家中情郎流连此地,久不归家,特来捉奸?”
宁惑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漆黑如夜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女子见人神色冷峻,心中微讶,好意提醒般低语:“如要寻人,也得看时辰,玉京楼生意正当时,耽误了大家做生意,有钱你也息不了众怒。”
宁惑忽地轻嗤一声,似笑非笑。
宁少主本就生得妖艳绝伦,这一声,更是夺魄勾魂。
连见惯风月的女子都不由得微微一怔,就这一瞬,宁惑倏地揽住女子柔软的腰肢,拉向自己,掌心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锦缎,清晰感受到手下肌肤的细腻滑嫩,不过宁惑手心微凉,冰得那女子轻轻一颤。
“捉奸?”
宁惑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邪气,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女子的下颌,迫使其抬起头:“我倒是盼着有人能来捉我的奸,你生得倒是不错,不如来跟我合l奸,来做我的裙下之臣,这般好的唇,这般灵的舌做那事刚刚好。”
女子愣了一下,碰了碰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冰凉的温度,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故意嗔笑道:“姑娘早说呀!咱们玉京楼里,什么样的绝色没有?保管有合您心意的!至于奴家嘛,确实不好这一口,姑娘勿……”话语忽然顿住,她目光被不远处矗立的一道身影牢牢锁住。
不远处的人静立在月光玉华下,姿容天成,一身素白长裙,在这金碧辉煌,烛光滚烫的玉京楼门前,宛如一块坠入暖玉堆中的寒冰,周身都散发着清冷剔透的光晕。
尤其那双琥珀似的冰蓝色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过来,目光之冷冽,如同在看死物一般,令人心底发寒。
女子心想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能感觉到一股杀意。
她眼珠转了转,瞥了一眼揽着自己玄衣美人,想起这人方才的“合l奸”的话,又看着这不断走近的白衣仙子,心底终于明白什么似的。
忽然唇角一勾,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非但未退,反而就势,飞快地凑上前,在人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浓郁脂粉香的吻。
“姑娘……”她退开些许,双眼含笑,朝宁惑身后努了努嘴,“你是不是有故人来寻了啊?”
“嗯?”宁惑微微挑眉。
“您瞧瞧那位仙子的眼神,好似要把奴家杀了一样!”
“……”
宁惑疑惑的回身,贺召雯就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玉京楼璀璨的灯火在其身后绘成一片浮华世俗的景象,却丝毫不沾染她半分。
月隐仙尊面无表情,清冷出尘得与这声色场所格格不入,九天明月误堕凡尘,堕了神性,似也堕了心。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周遭喧嚣的丝竹笑语也安分几分。
女子早已识趣地摇着团扇退至一旁,倚着门柱,饶有兴味地瞧好戏。
半晌,贺召雯率先开口:“上神口中所言,所指的就是这种地方?”
宁惑轻嘶一声,凤眸微眯,心下腹诽,本少主行事何须向你交代?
然而未等她反唇相讥,便听得贺召雯语气平稳冷冽:“贵为神祇游历人间,观众生百态,不无不可。然流连此等烟花之地,意欲寻欢作乐,纵情声色,此举若传扬出去,上神名声有辱不说,也令暄和上神一腔痴心错付?”
宁惑:“……”
“你跟踪本神?”
“寻上神有事。”
“你说有事就有事?”宁惑上前半步,几乎与贺召雯呼吸相闻,压低的声音满是挑衅,“纵使本神就算杀人放火,只要本神不愿,也无人会知!况且你与本神,算是什么关系?本神就是在此左拥右抱,与人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又与你贺召雯有何干系?”
见人刚要开口,宁惑就厉声道:“不要拿暄和上神那一套来做挡箭牌,男子三妻四妾有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