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为一个拥有日常被讲道理无数次经验的人,段清深谙这个道理,极强的求生欲使他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滑跪。
没想到师叔祖真的应声,段清拿眼角余光偷偷瞄了晏月鹤一眼,见他始终注视着时钰那个方向,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和自己计较,当下就安心了。
随后,他灵活的小脑瓜一转,“噗通”一声斜斜歪倒在地,抱着时钰的腿就开始嚎“小师叔我错了”“是我吃太饱一时嘴欠”“我已经深刻反省了”……
他斜斜歪着,边说还边歪着抬起头,眼尾泛红,轻咬下唇,偏歪的头露出的脖颈白皙,一副标准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脸样子。
“……”在场的几位都被他这幅样子整得沉默了。
里头包括晏月鹤,怀素剑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时钰:“……”
脏了,我的眼睛和我的腿都脏了。
有时候她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器峰中上到峰主长老,下到弟子杂役,大家都是直来直往正正经经的正常人,偏偏出了这样一朵做作白莲呢?
时钰尝试着抽了抽腿,没抽动,耳边小白脸做作的话语喋喋不休,她垂在两侧的手拳头渐渐捏紧。
正准备动手和这货讲道理之际,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拳头。
白灵面无表情,但开口时隐隐能听见她咬牙声:“我来吧。”
常山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根粗实的麻绳,白灵从厨房端了碗盐水出来,手上还拎着条刚折下来的青翠竹枝一甩一甩的。
竹枝极细,还没有尾指粗,甩起来有咻咻咻的破空声,听声音就知道打人超疼,还不会伤筋动骨留下疤痕,绝不耽误宗门大比!
小白脸造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一步步逼近的两人,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段清咽了咽口水,“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没说话,白灵甩了甩手上的竹条,试了试手感,“听说盐能驱邪,这是我前段时间外出时听凡间说的一个土方子,盐水想必能驱邪得更均匀。”
说完,她凑到碗边含了一大口盐水,均匀地喷到竹条上。同时,手上灵力附着在竹条全身,让盐水可以粘在竹条上不滑落。裹了一层灵力的竹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又细又韧的鞭子,而且还是附带加成伤害版。
下一刻,拿着竹条的手高高抬起,竹院的惨叫声传出去老远——
“啊啊嗷——!”
一竹条下去,段清像条鱼一样窜起老高,偏偏身上又被常山的麻绳绑得死紧,刚弹上半空就掉下来,只能在地上不断弹起蛄蛹。
时钰在旁啧啧有声。
啧啧,盐水蘸竹条,边打边净化,你小子好福气啊!
一旁的剑尊沉默许久,始终无法理解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现在你们年轻修士都喜欢这样玩吗?”
是他老了。
时钰:“……不,我们倒也不至于那么变态。”
就他一个脑子清奇罢了。
*
土方子果然有奇效。
一竹条下去,某人眼神都清澈了。
段清从麻绳中挣扎出来,刚想呜咽出声,耳边听见熟悉的咻咻破空声,又连忙把声音咽了回去,脸上表情骤变,整个人马上弹起,双手紧贴身侧,站得笔直,端的是正经严肃。
心底小人在疯狂流泪,为什么呀,明明他之前都靠这一招走遍黑市,男女通杀,为什么回到宗门他们就不认呢?
无视掉作死的某人,时钰拿上好几把下品灵剑从他身边而过,招呼白灵常山两人径直往外走去。
之前被炸掉的大假山已经被师尊还原回去了,竹院两侧的角落还有两处大小不一的假山石,全都是老苟勤俭持宗用废料整出来的修仙界混凝土假山。上次没一起炸掉算时钰离得远,后面她是真的不敢在院子里再试了。
后山有一处空地,这是时钰让晏月鹤帮忙清理掉原本的小树林开辟出来的。云崖上的树生长多年,又高又粗,仅凭她一人可不能在短时间内弄好。
晏月鹤还担心时钰累了一时没地方歇息,特意在一棵树边上摆上了桌凳。
感觉自己被几人孤立的段清腆着脸跟上来,在时钰摆好架势的时候踊跃举手,说是将功补过今天他先来。
段清跃跃欲试,“我来我来,今天保管让您拥有不一样的试剑感受,我还不……我还可以少收一块灵石。”
时钰:“……”有种不详的预感。
为了让自己的陪练费花的物超所值,时钰果断选了最靠谱的白灵。
再次被忽视掉的段清没有因此放弃,趁着时钰走到空地中央的空当,他偷摸拉着白灵走远到空地树林边上。
白灵语气不耐,“什么事?”
段清还想把她再拉远一点,但死活拉不动了,他才伸头凑到白灵耳边嘀嘀咕咕。
“待会儿你收着点,小师叔……咳,你可别那么较真,人情世故你晓得伐?等下你按我说的这般……”
他话说一半,悄摸往时钰那边瞟了一眼,又再压低声音向白灵传授他的人情世故之道。
白灵先是皱眉,勉强耐着性子听完,随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你应该庆幸师叔祖此时还在厨房收拾没一起过来,不然你可以直接去吃下辈子的饭了。
时钰:“……”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筑基了?
时钰幽幽道:“……你后天的饭也没了。”
收了她灵石还想给她玩打假赛?谢谢,她不需要!
常山再次抽出麻绳狞笑着上前。
云崖上再次回荡起熟悉的惨叫。
*
落叶打着旋儿飘下,少了刚才的嬉闹,气氛有些凝重。
白灵举剑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