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金玉有兴趣，小蓝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蹦下床，来到金玉跟前，双手在脸上比划着：“是个调节身子兴衰的秘药。我也只小时候听父亲提起过一回，记下了毒发之症状，方才一见到他，我便闻出来了。”

“‘闻’出来？”金玉问道。

小蓝于是解释了自己的独家技法，但追其缘由，却也不甚清楚。

金玉闻之大为震撼。心下念头更坚实了一些——

进了边州，便给她寻个先生，好生念书。

待她通习了最基本的学、学到些为人处事的门道，她便自掏腰包给她办个医馆。

按赵今朝的消息，边州一年之中战乱不歇，虽不是什么大战，但每逢战事必有伤亡。

四大家包揽了粮草、军械、马匹和人力，算是战事之基础。可关于后续‘运维’却全然没有涉猎，而其中最为要紧的便是‘人’的可持续运营与维护。

换言之，就是如何让人的体格更健壮、精力更集中、训练事半功倍。

养精蓄锐之后，不敢说以一敌百，怎么着也得一打二吧？

而要说这调理之法，华夏自古已有之。从神农尝百草的神话，到如今的坐诊大夫、行脚医，代代相传，已然积累了不少法子。

小蓝自小在山里，继承了他父亲的医术，其中定有不少调养之法。

先前寨中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大家饮食起居相似，身体条件自然也无甚差别，小蓝只消按着时令季节给些简单的调养方子便可。

长此以往，纵是她积极向上、努力钻研，没有实验对象，便无法知晓实际的药效，许多兵行险招的技法也只能浅尝辄止，岂不白白浪费了一身学识？

到了边州就不同了。

边州乃一方要道，来往之人行走四方，体貌各异、习性迥异，这不正是小蓝绝佳的锻炼之所？

又能挣钱，又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如今听到小蓝竟可以‘闻’出人有病没病，那更是一大惊喜。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只是此“闻”非彼“闻”，归根究底，都需要面诊。

在现代，很多人身体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看医生，而是先搜搜看，自己身体的情况，有没有问题。先问搜索引擎，再斟酌是否需要去医院。

这其中有两层原因——

其一，是懒得跑一趟。

觉得无伤大雅的小病，撑一撑就过去。

与花钱挂号、排队、开药、定时吃药相比，能自己撑过去，省钱省力，何乐不为？

对外还可以说自己底子好，恁点儿小病，没在怕的！

其二，便是看病得与医生面对面。

现代医疗以数据为准，到了医院先拍片、查血，数据一出来，这个人的睡眠习惯、饮食偏好、健康情况一目了然。

你说你没有如何如何，可医生一看数据，便由不得你扯谎了。

如此，好面子的病人难免挂不住脸。

脾性好的，可能就乖乖听话了。

可若遇着脾性不好的，死鸭子嘴硬，硬是要说自己是对的，对着医生就是一顿输出。

医生只管治病救人，没必要骗患者，于是常常便能见到患者在边上输出，医生只淡淡问家属患者的病史、过敏情况，然后默默打了药单。

患者见自己的输出毫无功效，于是对线下就医便是抵触了。

可小蓝这天赋便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金玉于是问起小蓝“闻”病的准确率。

“十之八九。”小蓝看向窗外，约略算了算，“若能瞧上一眼、把个脉——药到病除。”

说罢，视线回落到外边已然走远的二人身上，语气略显急迫：“如何？玉姐姐可要他？”

说话间，手已摸向腰间。金玉见状，一左一右拉过小蓝两只手，合到一处，一路到了床边。

小蓝一双眸子亮闪闪的，直直看着二人牵着的手，小脸慢慢爬上一抹红晕。

二人床边落座，金玉将人送到里边，自个躺在外侧，拎过薄被简单搭在肚子上，说了声“睡吧”，便闭眼休息了。

小蓝被堵在内侧，脸颊、耳根都羞得通红，只眼睛不住瞟着金玉。确认金玉真的睡着后，这才整理心绪，缓缓躺下，临了，似乎仍觉得有些可惜，想再问一次金玉是否真的不要他，转眼见金玉呼吸平和、面容静谧，唇角隐约似有笑意，于是打消念头，朝金玉那边蹭了蹭。

手下不经意碰到一处衣角，于是默默拽住，缓缓闭了眼……

次日，转醒时，身边小蓝已然没了影儿。金玉摸了摸床榻凹陷处，还温乎着，便道人也刚起没多久，自顾起来洗漱一番，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