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负责人本来是上赶着拍马屁,谁知道一下子拍到了马腿上,但总不好不回答,只好生硬地改了口:“按主塔的要求,一共三十支。”
“一支外勤下属几组?”季凉川举起桌面上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继续追问。
“五组。”外勤负责人觉得季凉川不像是在了解情况,更像是在追责,当即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也就是一共一百五十组外勤。”季凉川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统计。“今天外调了多少组?”
“外调了七十八组,其中主塔二十组,西塔......”
季凉川不想知道这些人的去向,摆摆手打断了他:“那么剩下的七十二组,有多少在执勤,有多少在塔内值守?”
负责人就是再蠢,也知道季凉川这番话是几个意思了,再这么说下去,恐怕就是剑指他消极懈怠,要是严重一点,他说不定马上可以打包去找前塔主下棋了。但他能坐上外勤负责人这个位置,不仅因为资历老,本事和心眼子也是长得齐全,立马坐直身子,对着季凉川说道:“我知道九大人的意思是指责我们外勤没有第一时间对魇鬼做出应对。但是,九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还不知道,根据规定而言,正在执勤的小组不会接到其他的预警信息,而其他值守小组,在北塔接到信息后,第一时间是出动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地方外勤小组,如果危机情况超过了地方塔能处理的范围,才会上报到我们这里。”
意思是摔锅给地方塔了。
负责人看季凉川不说话了,便继续解释到:“当时离魇鬼最近的是眉城分塔,但按您的组员汇报来看,眉城塔的外勤似乎并没有在现场。此事蹊跷,我也第一时间查看了灵纹印,没有收到眉城外勤的任何消息。依我看,保险起见,还是问问眉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比较好。”
季凉川点点头,对他这番说辞到没做出什么刻薄的见解,只是话锋一转:“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负责人往前挪了挪,双手放在桌上,给人一种他在认真倾听的错觉。
“一年前的灵气偷渡的事情,你们确定都处理完了吗?”
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方向,瞬间引起一片哗然。自从照夜塔稳定下来,灵气偷渡的范例是少之又少,北塔向来有第二主塔之称,被这么见事情一闹,上上下下大小妖怪的脸面都没有光彩,加上最后查出是自己人闹出来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揪出一长串人,损兵又折将,甚至连带着老塔主都一并革职了,整个北塔大换血,这才重新安稳下来。现在,那次灵气偷渡早就成了北塔人人口中提不得的事了,谁想到季凉川竟然敢直接拿到面子上质问他。
外勤负责人看看两边,刚刚还在赵伯钏面前和他一起同仇敌忾的几人现在都不言语,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一小块地方,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季凉川的话已经问道了眼前,不回答也不是事,负责人没想到自己刚打下的精神高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只得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季凉川的意思:“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会怀疑这个。偷渡的事情我们确实都解决了,所有被灵气波及到的事物都经过了清理,漏洞也已经补上,引灵管也全部拆除,甚至全管辖范围内都经过了检查。大人又这个疑虑,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大妖的眉头真心实意地皱了起来,似乎真的在为漏掉的隐患而担心。
“我没有说你们对偷渡的事情处理的有什么问题。”季凉川向后靠在椅子背上,一只手架在扶手上曲起,轻轻点着下巴,虽然他的动作和长相很不搭边,但一时间说有人还是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的意思是,当时里应外合偷渡的那些人,北塔真的清理干净了吗?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再实施偷渡的可能性了吗?”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瞬间大吃一惊,就连赵伯钏都忍不住出声阻止。
“九鹤。”他在季凉川没来之前装好好人,季凉川说话时却一直一声不吭在旁边听着,但两人都是陆乃安排来的,彻查偷渡一事又是陆乃一手操办,他这会说偷渡党没有清理干净,无疑实在给他们自己打脸,他还没那么大本事,可以质疑陆乃。
季凉川装着无辜地看着赵伯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赵伯钏的声音威严地响起:“其他人都出去吧。九鹤留下来,我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