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上次从人贩手中救那名小男孩,今日寻找掌柜的任务,难如登天。
正门街胡同多,铺子多,就算有连恭这种等级的高手在,也别想轻易寻到人。
邵昭在酒馆一直坐到很晚,铺子点燃了烛火,酒客零零散散回了家,只剩一个焦急上火的胡平安,和一个喝酒打发时间的邵昭,这酒馆再没了客人。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老板走上楼来,在邵昭旁歉意说。
邵昭啊了一声,悻悻站起身:“什么时辰了?”
“都要宵禁了。”
她朝楼下看了眼,胡平安已经睡着在桌,一名小厮战战兢兢想叫醒他。
总不能耽误了人家酒馆,邵昭朝老板笑了笑,给自己结账,接着去把胡平安叫醒,出门先回了家。
夜晚风也是热的,正门街一半的铺子都关了门,三五个百姓,急急忙忙朝外跑,流浪汉也寻些犄角旮旯藏身。
走在这样的街上,邵昭有种失落心情,毕竟与方才热闹场景相差太远,落差太大,像邵昭这样初来京城的人,总是难以习惯。
刚走出街口,一个影子落到她旁边。
邵昭吓了一跳,后退望去,看见是换了身衣服的荆溪。
荆溪不知从哪出来,竟从容的好像一直走在邵昭旁边。邵昭将他打量一番,吃惊道:“公子回了趟家?”
荆溪目视前方,平静道:“需要告诉你吗?”
邵昭方才这话可不是随便问着玩的,她一直认为,荆溪是去捉人去了,这会儿瞧见他,倒像休息去了,她只想知道捉住没有,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邵昭不由继续对他阴阳怪气:
“公子真是利落,还有时间换衣服呢,刚才那身耽误您追人了?诶?公子的衣服出自哪家裁缝?我叫他也给我做一身去。”
荆溪回头瞧她一眼:“你废话真多。”
邵昭:“……”
邵昭只好跟他言明:“你方才可把那掌柜追回了?”
荆溪往前走,不吭声。
邵昭略有无奈,可一想到自己的四锭金子,还指望掌柜还回来呢,便跟上他,笑道:“无妨无妨,有连恭在,他跑不掉,你说是吧?”
“怎么?连恭很厉害?”
“你的仆从你不清楚吗?”
荆溪冷哼一声:“不过帮你追了个孩子,得出这般结论,你的眼光不过如此。”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倒把邵昭气笑了,怎么她夸奖一下别人,搞得像贬低他一样。
“意思是,你比连恭厉害是吧。”邵昭懂,这个爱慕虚荣的男人,“是是是,五公子不仅是个老板,还样样出色。”
荆溪面容真的缓和不少。
邵昭抽抽嘴角,逼迫自己略过这茬:“公子要去哪?不若跟我回家吧。”
荆溪脸色猛的一僵:“放肆!”
“啊?”
他本能冒出的一种上位者习性真的镇住了邵昭几秒,十几年来,邵昭何曾听过这二字。但也只是几秒,邵昭还从未在心中真的怕过什么。
她后缩了一下,接着又凑了过去:“你什么情况?”
荆溪打量着邵昭,忽然耳朵一红,把头扭到一边:“那是我的院子,不是你的。”
邵昭:“……”
这种事情都要计较?
他越是如此说,邵昭越忍不住挑衅他,当然,前提是在心里劝说自己好一会儿忍住,却没忍住:“咱俩的家,咱俩的家。”
荆溪眉头皱起,突然后撤一步:“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那速度快的,跟害羞了似的。
邵昭不过闲着无聊调侃他几句,像他这种人,见识广泛,怎会是她三言两语可挑拨的动的。跑了也好,邵昭还怕他生气,真要揍她一顿呢。
紧赶慢赶,总算在宵禁前一刻赶回了家,刘婆还在门口等着她,只是这回多了一个小家伙。
柳莞儿担忧的面容在瞧见邵昭后,立马变成喜悦,隔着老远就跑出来,伸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拥抱。邵昭鼻尖都沁出汗珠,笑着捏了捏她脸颊,一块进了院子。
刘婆跟在后头,低声说了句:“姑娘,方才有个公子,说是您朋友想要借宿。我不敢留他,叫邻家兄弟帮忙看着了。”
“哦,他在哪?”
刘婆说:“还在隔壁。”
“隔壁?那,他没提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