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板,你说怎么做?”
“那我得好好算一算。”邵昭叹口气:“看时间,你两年前便与掌柜勾结,贪了五公子不少钱财,若一笔一笔算下来,你怕是要赔个倾家荡产。”
“念在你主动给我说了这件事,你还上有老下有小,我就不细细跟你算了,但你也得赔上一半。我之后会算一下,咱们另说。”
胡老板一下抓紧了椅子,赔一半,他还不如去杀人。
“胡老板别着急。”邵昭瞧着他,笑道:“我与张姐姐甚是投缘,以后还指望和胡氏瓷行做生意呢。不如这样吧,这一半的钱,咱分期付款,我会给足你时间的。”
“怎么个分期付款?”
“比如说,你欠我一百两银子,那每月一号,你还我二十两,以此类推,你可以有五十个月的时间,来还这笔钱。只是,毕竟时间拖的越长,变数就越大,我也得收取些利息来弥补这种变数,你觉得如何?”
“那我不是多给你钱!?”
“可你还钱时间长了呀?你要么明天还我一百两,要么就用五十个月还我一百三十两。这都由你说了算。”
“哼。”胡老板咬牙切齿:“我回去同我媳妇商量。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件事的!”
他一拍桌子,气呼呼道:“你必须按我的要求,把掌柜给处理了!”
“自然。但咱俩的账算清了,他和我的账还没算清呢。胡老爷先不要急,等账清了,我们再来商量这个事情。”
胡平安脸色缓和一些,说道:“我们每月八日,会在定盛酒馆商量这月的货,你可以等……”
“不必了。”邵昭打断他:“我已经提前交给他一批进货单,这个月二十号进货,只是货品特殊,怕是不好进,他肯定会找你们商量的,届时,你只管说,你有渠道。”
胡平安皱着眉看她,一副被做局的模样。邵昭对他笑了笑,朝外头看看:“天色不早了,胡老爷可留下用饭?”
胡平安摸摸胡子,起身朝外走:“不吃了!”
距离二十号还有好几天,邵昭趁此机会,带着柳莞儿在京城到处游玩。她手头有张烟梅给的钱,还有胡平安还的钱,足够两人吃喝玩乐了。
张烟梅经历那件儿子被拐的事情后,也不让她儿子再去摊位了,吃饭上下学都派仆从跟着,像个权贵人家的少爷似的。
邵昭知道京城有专门为女子开设的学堂,抽空去打听了一下,一如预料中的费用昂贵,只好先让柳莞儿跟在刘婆身边学着。
至于读书写字,则全都是她来教。
转眼到了二十号,胡宅的小厮偷偷跑来给邵昭传信,说酉时三刻,他们会在定盛酒馆商讨进货之事。
邵昭于是叫上连恭,一起去了定盛酒馆。
天气炎热,正门街上多了许多卖茶水饮品的摊贩。这条街是京城有名的小吃街,有‘朝食入子夜出’的美称,便是形容,此街的食物是多么诱人,此街的规模是多么庞大。
这条街还有个特点,便是铺子杂乱隐秘。
亓新国对铺子如何开设有着强硬规定,京城其他街市的铺子都严格按大门对大街的方式建造,只有这条街,存在不少铺门对着巷子或胡同的情况。
至于为何它特殊,邵昭在街头走了几圈便明白了。正门街内的建筑,极其不规整,一条街弯弯绕绕,走着走着,面前就突然出现一堵墙。
因着这个事情,她找定盛酒馆,足足找了将近半个时辰。
定盛酒馆就在正门街的入口几百米,若是准确知道它位置的人,半刻不到就进去了。亏邵昭有耐心,来来回回转悠,最后气地踢了一脚告示板,才发现后头别有乾坤。
邵昭路过这块告示板好几次,硬是没发现一间两块门板的小酒馆藏在后面。
进入酒馆之前,她先对着告示板骂了一通,路人见怪不怪,通通带着笑瞧她。
等怨气发泄完,她才把帷帽整理好,从只通一人的小门钻了进去。
此时距离酉时三刻,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小酒馆共两层,不少醉醺醺的百姓占据着桌位,邵昭沿木梯走上二楼,在楼梯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二楼东北角的角落里,还坐了一位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穿一身干净灰布衣,蹬一双黑布鞋,他裤腿袖口全卷上去了,露出一截白嫩结实的脚踝和小臂。
仅凭这点,邵昭就怀疑起他的身份。
他这衣服,是个平日干活的打扮,而袖口却平整,皮肤又白的不像话,怎么看都像是贵家公子装的。
更别说,他虽岔开一双腿,一副大马金刀的模样,拿酒杯却斯文雅气,透着奇怪的笨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