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讨饭一边去!”
老头一点没有生气,平平静静道:“我找胡老爷。”
“胡老爷今日不见客,你明个再来吧!”小厮说完就把门给扣上了,谁知留了一条门缝,仿佛被石块阻挡了,死活关不上。
瞧了半天才发现,是那老头在捣乱。
“你是听不懂人话?!让你滚蛋!”
老头一只手掌摁在门上,就跟托起一片树叶那么轻松,殊不知小厮手脚并用,在门后尽了吃奶的力气去关压那扇大门,却徒劳无功。
两人就此僵持片刻,老头又说:“告诉你们老爷,是关于孩子的事儿,我有事情要告诉他。”
小厮这才放松下来,低头思忖一会儿,对那老头说:“你等着。”
接着就急忙跑回了院子。
胡老板听着屋内自己媳妇和儿子的说话声,一口一口在门外抽烟。他当时在铺子里做生意,一个跟着张烟梅经营夜摊的小厮跑过来,告诉他儿子被拐跑了。
从那会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早年是个卖肉的屠夫,脾气一向火爆,当时他无父无母,看谁不顺眼直接拿刀去干,压根没想过会不会得罪人。
这会儿虽有收敛,扪心自问做的亏心事不比当年少,今日发生这种事,他只觉得是不是有仇家找上门了。
那小厮跑回来,气喘吁吁道:“门外有个老头。”
胡平安一脚把他踢到了一边:“有个老头跟我说干嘛!让你赶走!”
“他不走……”小厮喘着粗气,揉着屁股站起身,说:“那老头好像是衙门的人,说有少爷的事情要告诉老爷。”
胡平安愣了一愣,把烟扔一边,朝屋内看了看,说:“把人领进来,我马上过去。”
连恭坐在侧厅一动不动,胡平安进门将他来回打量数遍,总觉得是那小厮欺骗了他,这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衙门的人。
“嘿嘿老大哥,您是有何事呀?”胡平安让人给他上了壶好茶,和声和气问了句。事关自己家孩子,他不敢大意。
连恭并没有碰茶水,只说:“胡老板,令郎今日可是走丢了?”
“是的,”胡老板叹口气:“我家小子个头大,脑子不精,别人说句有人找他玩,扭头跟着走了,可气人。”
“我就是来告诉胡老板幕后主使的。”连恭完全不与他共情,他的平静,让胡老板不得不收敛起来,细细又打量老头几眼。
胡老板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坑骗的,老头说的话,他只当开玩笑。
只是那老头说出一个名字以后,他放松的姿态立马绷紧了。因为这几年他一直在打压此人,从他那得了不少钱财,就在昨晚那什么洗尘宴上,还揍了他一顿。
若说此人存了报复他的念头,买通几个人偷他儿子,他是百分百相信的。
“当真是此人?”
“胡老板大可自己去查。”连恭站起身,朝胡平安点了下头,接着也没让人送,自己走到门口,翻身飞上屋顶,眨眼消失在夜幕中。
胡平安目瞪口呆抬头望着,愣了好一会儿才粗声粗气对站在门外的小厮道:“把人都给我叫来!”
他所说的人,不过是家中的小厮和丫鬟,
这句话之后没多久,一群人便排成列队搁院里头站着,身体哆哆嗦嗦、战战兢兢,仿佛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胡平安抽着烟瘫在台阶上,先将第五瓷行的掌柜骂了一通,接着眼睛一眯,在人群里逮了个家仆,伸手指着他上前来,接着起身朝他踹去,接连踹了三四脚,吓得剩余仆从连连尖叫。
直至张烟梅走出来,一巴掌拍在胡平安后脑勺,才制止这场恶行。
胡平安对张烟梅哭诉:“这回儿子丢可怪不得我!都是那第五瓷行的掌柜做的事儿!”
“胡说!人家好端端的干嘛绑咱儿子?!”张烟梅又拍他一巴掌,她可还记得,今日把儿子领回来的是谁,正是第五瓷行的东家,合着他们一伙的人逗他俩玩呢。
胡平安委屈巴巴:“相信我没错,就是那家伙。”他揉揉脑袋,气呼呼道:“等着,我明天就去给我儿子报仇!”
张烟梅平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还是清醒的,一些事做得一些事做不得,她与儿子还得靠这个男人生活,哪里能真的让他去做了傻事?
她揪住胡平安耳朵,完全不顾下人怎么看热闹,把他一直拉到卧房,从床板下面拿出一个盒子:“你听我的,明日你去找第五瓷行的东家,把这东西交给人家,他们家的事,自然得让他们自己处理。”
那盒子里躺着一摞账本,藏这么严实,肯定是因为见不得人。张烟梅瞧胡平安怔愣着脸望她,不由升起一肚子火气:“你当我不知道?你和那伙人平日都干些什么我一清二楚!把这账本交出去,就说是那掌柜骗你买的瓷器,钱都到了他手里。我再去找邵姑娘求求情,给人家一些好处,这点事还摆平不了?”
“那掌柜怎么办?”
“他做了这些好事,邵姑娘还能留他?到时候报个官,把他抓进去不就得了?”
“行,我去问问。”胡平安摸摸账本,虽说减少了一项财源,可毕竟事关儿子,他非得让那人吃吃苦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