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争吵后,邵昭过了很久才去水景苑,她存着一丝侥幸,今日休沐时间,荆溪或许会过来。
路上竟碰见七皇子的那名谋士。
邵昭本高兴与他打招呼,转头见阁楼内出来一名女子,两人一同邀请她,她猜到,这是打算给那女子行方便,谋个差事。
果不其然,两人一唱一和,说,先在一家铺子做个掌柜试试。
邵昭答应了,这女子同她身量差不多,穿着粉色衣裙,相貌艳丽,如一朵盛放期的芍药,颇为懂点算术知识,之前也行过商。
一盏茶后,邵昭趁着她离开,问那谋士:“这位姐姐是您的朋友?”
那谋士眉眼一笑:“非也,这是我妹妹。”
两人相貌可一点不像,不过他这么说,邵昭不便揭穿他。那女子回来后,又对邵昭说了句话,让她倒是印象深刻
“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和姐姐一般,受万人仰慕。”
她目光透着平静,邵昭却只在心底发出冷笑。
要想做到这件事,首先要有个侯府的身份。这是这许多天,邵昭逐渐意识到的事情。
否则,难如登天。
辞别两人,邵昭继续往水景苑走。
水景苑湖心的亭子内,荆溪正看着湖水发呆。
碧波汤漾,他的影子如同一副水墨画般。
邵昭站在岸边遥遥望着他,发觉他转过头,浑身一惊,忙跑向旁边的树后藏起来。
来之前早已做好心里建设,这会子却满心尴尬。
支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她一咬牙,挺身走出。多大点事,不就因为一个梦君楼不相干的人么,大不了她道个歉罢了。
往亭子内瞧去,早没了荆溪身影。
邵昭四处洒望一圈,静悄悄的水景,刚才仿佛是出现幻觉。
“不想见我吗?”邵昭嗫嚅。
沿桥走向亭子,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明明还是热的。
她站在荆溪方才所在的位置,望着他方才看向的方向。
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一会儿后,她又想起什么,让人送来笔墨,悄悄写了张字条。
荆溪就藏在临水的一座阁楼下,有人过来,他灵敏察觉,便躲了起来。
这也是出于下意识的行为,正常来说,他可自由出入这里,怎么会像贼似的,还怕见人呢?
看着邵昭做完一系列动作,沿着原路离开水景苑,他才走出,犹豫去查看那张字条。
上面写着:“人已送走,别生气了。”
胸口忽然激起一股暖流,紧绷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荆溪认真把字条折起来,放入外衣胸口内,今日来此一趟,也许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他忧心多日,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想着还要回去给母妃煮药,他也离开了水景苑,赶回宫内。
只是没多久,两人又因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了不愉快。
起因是这样的。
那天邵昭想起多日未去过商协,于是抽空叫人跟着往那转了一圈。
她没想到的是,荆溪竟然在这里。
荆溪一开始对商协不闻不问,来到这个地方也只是闲坐着,从未管过里面的任何事。
就这般,他又怎么会独自前来?
跟着邵昭过来他也百般不情愿。
事出反常必有妖,邵昭狐疑跟他闲聊,荆溪冷着脸说:“宫内太热,我过来避暑。”
这个理由让邵昭觉得万分离谱,偏又找不到话反驳。
她也没再去过荆溪的那座院子,也不懂风水,不清楚他那院子是不是真的聚热。现如今天气正值暑热,各处都想着法乘凉,荆溪有此想法倒是不过分。
邵昭在心中思索一阵,嗔怪道:“那你为何不去水景苑呢?要么你跟我说一声,我单独给你准备个凉亭。”
荆溪不大高兴:“这像什么话?”
如今的邵昭不再是以前的邵昭,再买一处避暑的院子也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荆溪眼看她变成京城新一届的权贵,态度不冷不热,但从他的自尊心来看,他必是不愿意依附于她的。说这种话邵昭并不违心,从身份来看,荆溪高不可攀,然而从身家来看,他不得不承认,邵昭就是比他有钱。
“这里就凉快吗?”
“没错。”荆溪态度坚定,邵昭看着他十分狐疑。
只是她也找不出破绽,只好略过这一茬。
然而想着这件事,邵昭第二日又去了商协,这回荆溪又在这里,倒是把商协当成他的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