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回来了。

林烬羽。

林烬羽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首先落在父母身上，点头致意。

然后是林暮雪。

他停顿了片刻，那双与林祈雪相似却更显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评估的锐光，随即化为得体的温和：“暮雪，欢迎回家。”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几乎被挡在后面的林祈雪身上。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那种打量不像家人，更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在严谨方程式里的未知数。

“祈雪。”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长高了。”

这是在说谎。

林家的基因真的很好，全家都是170以上。

林祈雪，159。

鲜明的对比。

林烬羽将林祈雪叫到书房或阳台，没有寒暄，递给她一份文件。

是关于她在学校的。

被人举报了。

她成绩好，但在学校太拽，哪怕已经大三也总有人看她不爽。

大哥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又抬起来看她，没什么波澜。

“解释一下。”

林祈雪捏着那几张纸，指尖有点发白。

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说她长期霸占实验室资源，仗着家世对同学态度倨傲，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里面那个嚣张的头像和语气，确实像极了以前的她。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把文件扔回桌上，下巴习惯性抬起来，可这次没什么底气，“有人看我不爽，瞎编的。”

“瞎编？”林烬羽重复了一遍，拿起其中一张，“实验室使用记录系统显示，你上个月独占设备37小时，是规定时长的三倍。这也是瞎编？”

林祈雪哽住。

“还有这个。”他点了点另一页，“你对助教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原话。当时在场的不止一个人。”

“那是他先！”

“我不关心起因。”林烬羽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我只看到结果。结果就是，你在用最愚蠢的方式消耗林这个姓氏最后一点价值。”

他向后靠进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那姿态不像兄长，更像一场面试的主考官。

“林家可以有一个成绩好的女儿，也可以有一个性格张扬的女儿。但林家不能有一个麻烦。”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尤其在这个家里已经多出一个女儿，而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怎么处理的时候。”

林祈雪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大哥指的是什么。

真假千金，豪门秘辛，多少双眼睛等着看笑话。

她也明白，笑话注定是她。

“所以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硬，“你要把我赶出去？像丢垃圾一样？”

林烬羽看了她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赶出去？然后让所有人看林家的笑话，说我们养了二十三年，说丢就丢？”他摇摇头，“祈雪，你还不明白。你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安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从今天起，你所有的社交账号交给暮雪托管。”

“马上大学毕业了，也该准备准备了。”

林祈雪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她以为大哥回来会不一样，至少……至少不会比林暮雪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