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的行动被牵制，石妖有些愤怒，他握住拳头挥向鹤霄，后者眼神一凛，五指微动，“咔嚓”一声，石妖握着拳头的那截手臂应声而断，落在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响，带起一阵飞灰。

鹤霄松了一口气，听到怀里的小兔子给自己“吱吱”叫好，正准备伸手安抚，石妖那断了的手臂竟然又长了回去，这回，它像是学了聪明似的，抓住在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银丝，狠狠一拉。

鹤霄被那股大力拽过，眼见着就要撞上石妖的巨长，他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转过身，护住怀里的苏寒寺。

飞石撞击到后背，擦过脸颊，有些许痛感，只听身后“哗啦啦”的声响，鹤霄眯起眼睛，那石妖的身体里竟长出一棵参天巨树，将它的身体分解，碎石落了一地。

巨树下有一个青绿色人影，有些眼熟。

石妖已被那人消灭，灵丹自然归他。鹤霄心有不甘，还是认命。他拍拍怀里发抖的苏寒寺，苏寒寺从他怀里跳出来，化成人形。

“结束了。”鹤霄低声道。他的右胳膊已经开始恢复，麻木感也逐渐缓解。

苏寒寺还没缓过神来，便被鹤霄拉着手向那救了他们的人走过去。

“方才多谢皇甫道友救命之恩。”鹤霄拱手作揖。

那青色人影正是皇甫傲辰，他向来一副温文尔雅的儒生气派，听到鹤霄的道谢也只是摆摆手。

“不打紧，我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说得就好像恰巧在路边捡了个垃圾扔进垃圾桶似的。

似乎感觉到鹤霄的脸色不好看，皇甫傲辰继续道：“鹤公子既是桑榆城妖监会的会长，必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只是这修行除妖，有时还得遵循五行之道。”

苏寒寺抬起头，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隐隐嗅到一股香气。

不过很快，那大树便化作荧光点点消散，香气也随之不见。

“感激道友救命之恩，那这灵丹便归皇甫道友了，我们先走了。”鹤霄说得毫不客气，仿佛这灵丹是他施舍给皇甫傲辰似的。

苏寒寺咂舌，回头觑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修士，见他还是好脾气地笑着，看到苏寒寺回头还冲他摆了摆手。

苏寒寺立刻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要不是我的魔息和灵力被封印，能打不过一只小小石妖？”

鹤霄“嗤”了一声，苏寒寺立刻顺毛接话：“就是就是。”

“他倒是沉得住气。”

话音未落，苏寒寺就凑近鹤霄，在他衣领间嗅了嗅。

“怎么了？”

苏寒寺揉揉鼻子：“刚刚闻到一股好熟悉的花香，但是突然不记得是什么花的香味了。”

鹤霄也闻了闻自己的衣袖，道：“母后在世时最长用的是栀子的熏香，所以这件外袍上也被浸染了栀子的味道。不过我刚才怎么没闻到？”

苏寒寺摇头：“可能我到底算是动物，所以嗅觉比较灵敏吧。”

“和他那棵树有关？”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皇甫傲辰。

“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棵树，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可能是没见过那么高的树，有点巨物恐惧症吧。”

鹤霄瞥了他一眼：“巨物恐惧症是什么？”

“就是……看到很大的东西的时候会非常害怕？”

鹤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那你变成小兔子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会有这种……症？”

“那倒也不会，因为都是平时比较熟悉的东西，只是刚才那棵树实在是太大了，和正常的树完全不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寻了一处僻静的小山洞，鹤霄打坐调息，苏寒寺在外面给他把风——其实是在捉鱼。

小溪的水很凉，苏寒寺一边脚踩着圆滑的鹅卵石一边捞鱼，那些鱼体型肥硕但是游得飞快，不多时苏寒寺就已经气喘吁吁。

“怎么能一条都捞不到呢？”

从早上到现在，苏寒寺已经有些饿了，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条瘦巴巴的小鱼，他也不嫌弃，从小溪里出来便光着脚回到山洞，在鹤霄的乾坤囊里找燧石。

小火堆生起来，小鱼烤起来，苏寒寺脱掉刚才在溪水里捞鱼弄湿的上衣和外裤，晾在火堆旁边的石块上，只穿着一条亵裤，眼巴巴地盯着那条小鱼。

鹤霄一睁眼，便看到苏寒寺光洁的后背直面着自己。他咽了咽口水，重新闭上眼睛。

但是方才那一瞥实在太过晃眼又记忆犹新，无法轻易忘掉，分了神，鹤霄便干脆起身，走到苏寒寺身后。

苏寒寺听到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下，也没转身，只是仰起头，冲着鹤霄傻笑。

“我抓到鱼了。”

鹤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真棒。”

苏寒寺的头顶靠在鹤霄的腰带上，蹭了蹭：“我本来想抓几条大的，但是它们游得太快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鹤霄已经俯下身，贴在那张一张一合说话的嘴上，手也不老实地往苏寒寺仅剩的一条裤子里面摸。

头发丝落在苏寒寺的锁骨和颈侧，弄得他有些痒，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又被鹤霄按住肩膀，整个人躺在地上，被迫接受鹤霄唇舌的侵入。

“我的鱼……要糊了……”

他已经闻到烤鱼焦香的气味，也知道鹤霄若是真要做什么，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下来，到那时自己辛辛苦苦捞上来的鱼一定已经不能吃了。

在吃鹤霄和吃鱼中，苏寒寺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后者可能不饱腹，但前者一定不饱腹，还会让自己更累更饿。

苏寒寺勇从饿中起，一把推开了鹤霄，喘着气向烤鱼爬过去。

“没糊，正好。”

鹤霄有些不太开心地坐在他身后，直直地盯着不知道是苏寒寺的嘴还是苏寒寺嘴边的鱼。

苏寒寺吹了两口气，见鹤霄看着自己，把鱼递过去：“吃吗？”

鹤霄无奈地笑了一声，道：“我不饿，你吃吧。我已经不太需要通过进食来填饱肚子了。”

苏寒寺点点头。

也是，每次出去吃饭，鹤霄都是紧着苏寒寺要吃的点，自己倒是没吃几口，顶多尝尝味。

他咬了一口小鱼，刺多肉少还味苦，他皱着眉呸了几声。

“不好吃？”

“苦的。”

“那走，出去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妖怪。”

鹤霄站起身，拉着苏寒寺也起来。

“妖怪？”

“嗯，遇到鸡妖猪妖什么的，他们死掉化成原型就可以吃了。”

苏寒寺有些为难：“但我也是妖，妖吃妖，会不会不太好？”

鹤霄笑着揉了揉苏寒寺的头发：“这里是幻境，都是假的。”

于是两人离开山洞，沿着小溪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