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十分熟悉的配置。裴生已经躺过好几次了，不论是在原世界，还是在这里，林迟都这么喜欢把她按到手术台上。

裴生想要更健康一点的关系。

不要这样掏心掏肺，改造大脑的。

眼看着林的笑容越来越危险，裴生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了，这次是非要将自己脑中探查个清清楚楚才放心。

裴生全速想好了解决办法。

她迎合着上前，跳起来坐到台上，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好啊元帅，辛苦您了。”

林的笑意没了，似乎觉得没意思了。

“躺下，闭眼，放开终端入口。”

裴生都做了。

大屏里出现了正在扫描的进度条，白线迫不及待的向前移动，大约几分钟就能完成。

裴生闭紧双目，努力控制着自己激烈的心跳。

三

二

一

“咔！”

大屏黑屏了，连带着整座楼的灯光都发生了问题，有些熄灭了，有些在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不用裴生反应，她的脖子已经在林手里了。

林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中红芒流转的速度快过任何一次，就连声音都像披了一层厚厚的冰墙：“你干的。”

是陈述句。

裴生憋红了脸，腿脚因为缺氧颤动着，她双手抓着林的手臂，可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她努力凝聚出了声音：“不……不是……呃呃……”

林没有收回手，但放轻了力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裴生不能放过，“元帅，不是我做的，我的终端为了方便接入已经关闭了序列，不可能是我干的。”

“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林不信裴生的解释，这时机太巧了，裴生的嫌疑无法更改，除了裴生以外没有人需要在这个时候对供电系统下手。

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刚进门就看到小姐被元帅一手卡了脖子。

她赶快解释：“元帅，不是小姐做的。附枝之前的序列在这里丢了，于是她在大楼系统里找了一遍，用了检索序列，影响到了供电系统。”

林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裴生轻轻地咳了两下，痛感后知后觉，刺激的她剧烈痉挛。

她中断的窗口还停留在她和附枝的通讯上，只要仔细点看她的眼睛，就能轻易地看到这些话。

［林亡］：帮我断掉这座大楼的电，就现在。

［附枝］：哇，还真是有趣。

［附枝］：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像从前了。

她向附枝求助了。

这是裴生的无奈之选。

附枝当初见她时留下的通讯，反而成了她最后的退路。想要有命活，裴生必须暴露自己的底牌，让附枝帮助她。

她向附枝简单求助的一句话，就让附枝了解了所有的信息。

比如，裴生已经想起自己的立场。

比如，裴生正在演戏，欺骗林。

比如，有什么东西牵制住了裴生，让她无法被裴从清带走。

附枝聪明的要命，裴生也在与虎谋皮。

［附枝］：不客气，我们晚宴再见。

能不要见面还是别见面了。裴生感觉自己每次遇见附枝，准没好事。

管家被命令着退下了。

林揽住了裴生的肩，拍着裴生的背，帮助驱散了一些不适感。

可是她用错了手，用成了右手，机械含量最高的手，一时间她没有控制住力道，裴生咳的声音更大了。

林的手顿住了，面部表情也顿住了，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双手虚虚地悬在空中，不敢进行下一步行动。

因为她看到了，裴生的序列确实处于关闭状态，在刚刚不可能进行入侵系统的操作。

“你没事吧？”林问道，声音中居然带了一丝罕见的小心翼翼。

裴生都要求神拜佛了。

她居然能在林脸上看到愧疚，哪怕只有一点点，需要拿放大镜去找的那一点点指甲盖大小的愧疚。

此时不发挥一下，更待何时？

“我没事，但是元帅，你为何一直不信我？我……”裴生哽咽了起来，仰着头露出了红紫的脖颈，眼中仿若有千万委屈，“我做错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裴生对林的原谅，来得轻而易举。就像往常每一次交付的真心，不知来源，让人期望又恐慌。

林的手从裴生的背后移动到了自己的胸口。

她睁着眼，发着愣。

“我不喜欢你这样。”林突然动了，伸出左手，轻轻地触碰了裴生的脖颈，想要抹去她留下的痕迹，“我不会因为你的全心全意而放下我的防备，你这样对我，只会让我紧张。”

试问，有一个人全心全意不知原因的对你好，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曾经的裴生绝对会回答的是受宠若惊，是叶昭宁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她，交给她所有的权力。也是林迟十分维护裴生的情感，将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她感到无比幸运，并且受宠若惊。

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不配得感，她配得上这么好的感情吗？裴生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

这种状态直到她们表达出了自己的某个目的才结束。

比如林迟希望裴生找到她的所有灵魂。而叶昭宁希望她能带来更多的科技知识，帮助她发展。

裴生的惶恐不安表现得更为隐蔽，而林的怀疑更为外露。

也许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