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缓缓驶进校园，停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刚才做题的憋屈劲儿一扫而空。

周明远率先起身，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带着威慑力：“卷子下午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谁要是敢漏题，下周的补习就加倍。”

这话一出，欢呼声又弱了半截，不少人哀嚎着瘫回座椅上。

谢柠若动作麻利地把卷子和草稿纸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起身就往车下冲，刚走到车门边，就被江监拽住了手腕。

“走这么快干什么？”江监挑眉，指了指他书包上沾着的桂花糕碎屑，“沾东西了。”

谢柠若低头一看，果然有两小块糕屑粘在书包带的缝隙里，他抬手拍了拍，没拍掉，干脆直接上手抠，嘴里还嘟囔：“要你管。”

江监没松手，反而伸手替他把那点碎屑捏掉，指尖蹭过他的手背，语气带笑：“年级第一的书包，沾着糕屑像什么样子。”

“闭嘴。”谢柠若甩开他的手，耳根有点热，快步跳下大巴，正好撞见抱着卷子过来的况仔。

况仔拦住他，递过来一张便利贴：“谢柠若，周老师说让你下午自习课去一趟办公室，好像是说竞赛的事。”

谢柠若接过便利贴，嗯了一声，刚想走，就听见身后江监的声音传来：“等等我，一起走。”

他回头瞪了江监一眼，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宋子扬跟在后面，拎着书包哀嚎：“完了完了，我卷子还有三道大题没写，这下补习跑不了了！柠若！江监！下午救我！”

谢柠若头也不回，冲他比了个口型：做梦。

宋子扬哀嚎着追上来，扒着谢柠若的胳膊晃个不停：“别啊柠若！我请你吃一周的饭！不，两周！”

谢柠若嫌烦地甩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你就算请我吃一个月，也别想我给你抄。”

“不是抄！是请教！正经的请教！”宋子扬不死心，跟在两人身后碎碎念，“就那道数列题，我是真的绕不明白，你稍微点拨我两句就行。”

江监走在谢柠若身边，听着宋子扬的念叨，低笑一声：“你求他没用，他那人嘴硬心软，你真要是蹲在办公室门口哭，他说不定还能给你画个重点。”

“江监！”谢柠若扭头瞪他，“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江监摊摊手，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正斗着嘴，前面突然窜出两个女生，手里拿着笔记本，红着脸递到谢柠若面前：“谢、谢柠若同学，我们是隔壁班的，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签个名？我们都觉得你数学特别厉害！”

谢柠若一愣，脸上瞬间有点不自然，别别扭扭地摆手：“签什么名，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你就是我们心里的学霸大神！”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联考你数学满分，我们全班都佩服你！”

旁边的江监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推了谢柠若一把：“人家都这么说了，别不给面子。”

谢柠若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笔记本和笔，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去的时候还嘴硬：“没什么好佩服的，多做题谁都能行。”

女生们拿到签名，欢天喜地地跑了。

宋子扬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谢柠若，现在都有粉丝了？什么时候给我也签一个，我拿去裱起来。”

谢柠若抬脚就踹他：“滚！”

三人吵吵嚷嚷地进了教学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周明远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他们招手：“谢柠若，江监，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谢柠若心里咯噔一下，和江监对视一眼，两人都摸不准周明远突然叫他们的意图，只能快步跟上。

宋子扬识趣地停在楼梯口，冲他们挥挥手，压低声音喊：“兄弟俩挺住，我在教室给你们占座！”

谢柠若没理他，跟着周明远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周明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两张报名表递过来：“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下个月开赛，学校推荐你们两个参赛，这是报名表。”

谢柠若接过报名表，扫了一眼上面的参赛规则，指尖微微一顿。

江监也凑过来看了看，挑眉道：“就我们两个？”

“你们俩是年级里数学最拔尖的，”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尤其是柠若，上次模拟赛的成绩，在全省都能排上号，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奖回来。”

谢柠若耳根有点热，嘴上却没吭声，只是低头摩挲着报名表的边缘。

江监瞥了他一眼，笑着应下：“放心吧周老师，我们肯定好好准备。”

“嗯，”周明远点了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竞赛真题，“这些是往届的真题，你们拿去刷，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两人接过真题，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上，谢柠若就把报名表塞回江监手里，没好气道：“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参赛，到时候输了别哭。”

江监低笑一声，把报名表又塞回去，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腕：“怕了？”

“怕你个头！”谢柠若甩开他的手，抬脚就往教室跑，“等着吧，这次竞赛第一肯定是我的！”

江监看着他撒腿就跑的背影，低笑出声，手里的竞赛真题被风吹得哗啦响。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