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完愿没多大会儿,山风突然变急,卷着乌云黑压压地压下来,眨眼间就把满天星子遮了个干净,四周一下子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树影都成了模糊的黑坨。
“完了完了!”林小满举着手机手电筒乱晃,微弱的光束在黑黢黢的树林里打圈,照得枯枝乱晃,看着更渗人了,“刚才光顾着看星星和拍他俩,压根没记下山的路!”
宋子扬本来就有点怕黑,缩着脖子往陈骁身后躲,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疼得龇牙咧嘴:“别慌别慌!跟着感觉走……哎哟!哪个缺德的树根绊我!”
陈骁拽了他一把,自己也差点滑倒,骂骂咧咧道:“还感觉呢,再感觉下去咱就得在山上喂蚊子了!”
江监立刻把谢柠若往怀里拽了拽,一手牢牢护着他的腰,一手利落拨开挡路的树枝,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声音沉了几分:“都别乱走,跟紧我,别出声。”
谢柠若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衣料,能闻到淡淡的皂角混着草木的味道,他定了定神,低声道:“别往黑处钻,往有亮的地方走,说不定附近有苗寨人家。”
几个人摸索着跌跌撞撞走了十来分钟,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芦笙声,还透着点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正想往那边靠,就见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落在他们身上,一个清脆的少年声响起,带着点苗语口音的普通话:“你们是来寨里参加篝火晚会的学生吧?是不是迷路了?”
那人走近了,是个十五六岁的苗族男孩,个子高高瘦瘦的,穿着靛蓝的土布短褂,头上缠着青布头巾,手里还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刚采的草药。他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红袍,眼睛亮了亮,视线尤其在谢柠若脸上停了两秒,弯着嘴角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阿苗,刚从外婆家回来,你们跟我走吧,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先住我家,明早再送你们回客栈。”
江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下意识把谢柠若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里带着点警惕。阿苗像是没看见他的防备,径直走到谢柠若身边,从竹篮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他面前,笑容格外真诚:“山上晚上冷,吃这个暖暖身子,你这身衣裳真好看,跟我们寨里春天开的映山红似的,衬得你特别俊。”
谢柠若愣了愣,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刚想伸手接,手腕就被江监一把攥住。江监抢先一步接过红薯,冲阿苗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带着点痞气的警告:“谢了啊小兄弟,我哥哥不爱吃甜的,这个我替他吃了。”
阿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了眼江监攥着谢柠若手腕的手,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谢柠若一眼,才转身往前面带路:“快走吧,晚了我阿妈要出来找我了,山里晚上有野兽。”
宋子扬和陈骁饿得肚子咕咕叫,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宋子扬揉着刚才摔疼的膝盖:“这小哥哥人挺好的啊,还给红薯吃。”陈骁啃着林小满塞给他的饼干,瞥了眼前面江监紧绷的后背:“好是好,你没看见江哥的脸色吗?跟锅底似的,这分明是护食呢!”
林小满戳了戳他俩的后背,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光:“懂什么,这叫情敌出现,警报拉响!等着看好戏吧!”
宋子扬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陈骁:“情敌?啥情敌啊?阿苗不就是个好心的苗族小哥吗?”
陈骁也跟着点头,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啊,人家就是看我们迷路了好心帮忙,怎么就成情敌了?林小满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林小满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大白眼,抬手就往宋子扬后脑勺拍了一下:“俩直男癌晚期!没看见阿苗看谢柠若的眼神吗?眼睛都快黏在人身上了!”
她又指了指前面江监的背影,压低声音:“再看江哥,把人护得跟什么似的,连个红薯都不让人接,那叫宣示主权懂不懂!”
宋子扬和陈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江监正侧身跟谢柠若说着什么,手还搭在人家肩上,确实把人护得严严实实。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满脸困惑,异口同声道:“没看出来啊……”
林小满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零食扔他俩脸上,骂了句“榆木脑袋”,干脆懒得搭理这俩不开窍的,自顾自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班好闺蜜八卦这出好戏。
阿苗走在最前头,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亮前方的石板路,时不时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几个人。他目光掠过宋子扬和陈骁时,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可落到谢柠若身上时,眼神就亮了几分,脚步也不自觉放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