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说说笑笑晃回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探出头瞅了瞅,扯着嗓子喊:“快点快点,再晚就锁门了!”
四人一窝蜂地冲上楼,刚推开宿舍门,陆骁就瘫在椅子上不肯动了,嘴里还念叨着:“累死我了,下次还打!”
宋子扬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湿巾丢给他,转身去收拾散落的书本。
江监也没闲着,一把拽过谢柠若的书包,献宝似的掏出刚才揣兜里的糖:“喏,你塞给我的,甜得很。”
谢柠若脸一热,伸手去抢:“谁让你留着的,拿来。”
两人闹作一团,动静大得惊到了隔壁床的陆骁,他探出头嚷嚷:“别吵了别吵了,我要睡了!”
宋子扬笑着把陆骁按回床上,又冲打闹的两人努努嘴:“行了,洗漱去,明天还要早起。”
江监这才罢休,勾着谢柠若的肩膀往洗漱间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宿舍里暖黄的灯光亮着,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满屋子都是少年人肆意的笑声。
清晨六点,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校园广播就跟被按了启动键的复读机似的,在宿舍楼里炸开了锅——
“全体师生请注意!全体师生请注意!太阳晒屁股咯!不起床的都是小懒猪!小懒猪会被食堂的肉包子抛弃!会被小卖部的冰镇汽水嫌弃!会被早八的老教授抓去罚站!快点起床!快点起床!美好的一天从不迟到开始!冲鸭——”
魔性又亢奋的电子音,裹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在走廊里来回晃悠,吵得人脑壳发疼。
陆骁嗷一嗓子弹起来,抓起枕头捂住脑袋,脸埋在被子里哀嚎:“这什么鬼广播!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我要去教务处投诉!”
宋子扬被吵得睁开眼,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把陆骁蹬到床沿的腿给捞了回来,免得他一个翻身摔下去。
江监睡得迷迷糊糊,跟八爪鱼似的往旁边的谢柠若身上拱,脑袋蹭着人家的胳膊,嘴里还嘟囔:“柠若……别吵……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谢柠若被他拱得压根没法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抬脚就往江监屁股上踹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透着点嫌弃:“滚下去,吵死了。”
广播还在孜孜不倦地循环,末了突然插了一嗓子粗声粗气的男声,一听就是宿管大爷的嗓门:“还不起床的小兔崽子们!再赖床老子就拿着钥匙挨个掀被子咯!”
这话一出,江监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一嗓子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在摸衣服了:“卧槽!宿管大爷要来?!他真的干得出来!”
谢柠若靠在床头,看着他手忙脚乱把裤子穿反的样子,嘴角没忍住,悄悄勾了一下。
陆骁一听宿管大爷的声音,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慌手慌脚地找衣服,结果脚底一滑,“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宋子扬看得眼皮直跳,赶紧下床把他拉起来,顺手帮他把穿反的校服外套正过来:“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监手忙脚乱地套着T恤,嘴里还不忘喊:“柠若!快醒醒!大爷真的会掀被子的!上次隔壁宿舍那小子就被他揪着耳朵拽起来了!”
谢柠若慢条斯理地坐起来,瞥了眼手忙脚乱的三人,不紧不慢地掀开被子下床,淡定地找着自己的鞋子,嘴里还怼了句:“慌什么,他顶多在门口吼两句。”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宿管大爷的大嗓门:“302的!都磨蹭什么呢!再不开门老子踹门了啊!”
江监吓得一哆嗦,鞋都没穿好就跑去开门,嘴里还赔着笑:“来了来了!大爷早上好!”
宿管大爷推开门,虎着脸往屋里扫了一圈,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磕了一下门框:“一个个的,年轻轻的,睡那么死!再晚两分钟,早操都赶不上了!”
江监缩着脖子嘿嘿笑,顺手把谢柠若掉在椅子上的外套递过去:“这不就起了嘛。”
谢柠若接过外套,慢条斯理地套上,目光扫过陆骁——那家伙正踮着脚单腿蹦,试图把另一只鞋穿上。宋子扬在旁边扶着他,无奈地叹气:“让你慢点,偏不听。”
大爷又训了两句,看大家都动起来了,才背着手转身走,临出门还撂下一句:“赶紧的!食堂的肉包子就剩最后一屉了!”
这话一出,陆骁瞬间原地复活,鞋都顾不上穿好,拽着宋子扬就往门外冲:“快快快!我的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