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翌日傍晚，温遥川才睡醒，身边的位置是凉的，温瞳早就不在了。昨晚那句“对不起”他是听见了的，人还有些恍惚。

温遥川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毛巾还盖在头上，他擦着发丝上的水珠，没有戴眼镜，看着自己宿舍的小沙发上坐着个人，有些距离，但他能看清大致轮廓，这会儿能进自己宿舍的也就只有温瞳了。

“你怎么在这。”他不知道温瞳怎么知道自己醒了的。

“不欢迎我？”温瞳看着他的脸出了神，温遥川只要摘了眼镜，人就生出了几分距离感，带着清冷的气息。

“没……”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带你去吃饭。”

他睡觉前就已经把工作安排好了，但是没想到温瞳还是去帮他盯着了，“嗯。”

尼罗河河畔的餐厅，带着浓厚的本地风情，绯红的霞色倒映在尼罗河上，为这位“母亲”的美添上了些艳丽。

吃饭间两人都不曾交谈半句，只是目光总在不经意间落到对方身上。

温遥川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那些事情和温瞳生气，泄了气般的看着尼罗河哀叹。

“怎么了，不好吃吗。”温瞳看着他的叹息问道。

“没……”

情绪和心理带着相对的复杂性。温遥川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天在想什么。温瞳说的是对的，而且他没有资格干预温瞳的事情。如果这十多年都是伪装，他想也是自己的过失，生长在自己身边，他连孩子的变化都看不见。

温遥川蓦地说了句，“对不起。”

温瞳微愣两秒，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

“昨天的事情。”温遥川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汤，带起淡淡的涟漪。

温瞳唇角微微上挑，眸中带着戏谑的意味，“那你愿意了？”

温遥川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另一回事。”

“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能陪我逛逛吗，哥哥。”

温遥川顿了片刻，才回答他，“好。”

昏黄的光线落在少年俊朗的面庞上，温瞳面部轮廓确实完美的无可挑剔。

温遥川走在他的身后，抬头刚好看见他的侧颜，鼻梁高挺，只是在这种昏暗环境下，小麦色的皮肤被衬得更黑了些。

热闹的夜市，绚丽间带着不一样的古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却是不假的。

虽是晚上，但市集间的人头不曾减少，温遥川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下，贴上了温瞳的后背。

温瞳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怎么，愿意贴着我了？”

“没有！”温遥川气急败坏大喊了小声的怒了。

温瞳伸手将他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温遥川的身体不自觉的轻抖了一下，“你干什么。”

“怕你又被挤到。”

温瞳的背后是长了眼睛吗，不对，温遥川越想越不对，“你知道你还！”还调戏……

温瞳没有回答。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温瞳可以毫不避讳的拥抱自己爱的人。

太阳刚刚升起，温遥川开始点人数，“都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东西没带。”

到了首都，一行人经了长途飞行，实在有些疲惫，但温遥川还要往上走去汇报工作。

温遥川敲了敲李慕办公室的门，在里面人应了一声后，他推了进去，“李局。”

李慕抬头看了眼温遥川，“辛苦了。”

温遥川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开始汇报。

李慕翻着黑土地发来的报告，蓦然想到什么，“为什么偏偏温瞳去的时候，局部妖力检测呈红。”

温遥川也觉得奇怪，很多事情他很早就和黑土地那方交谈过的，包括前天晚上那场会议，也讨论过这个事情，“黑土地那方的报告和我们自己的报告是没有显示问题的。”

其他国家的妖管局更依靠现代仪器，而华国的妖司通常是使用自身妖力探测。

温遥川又想了想，“但不能排除完全有人刻意避着我们。或者想让我们快点离开那处。”这个猜想那时会议上他并不敢正大光明的说出来，毕竟如果是真的，那么有内鬼的政局，被一个外人发现，不是什么好事。

李慕的面色沉了沉，“嗯，我会继续和黑土地那方沟通。你先去休息吧。”

“好。”温遥川起身离开。

走到楼下时，发现温瞳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走吧。”

“钥匙给我吧。”

温遥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车钥匙交给了他。

在车上两人静默无言。温遥川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同意……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回到家，推门进去，灰尘的味道冲入鼻腔。由于几个月都不曾住人了，屋子到处都落了层灰，温瞳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头大，欲言又止，“你……”为什么他不在，温遥川连保洁都不找。

“我……忘了……”温遥川不太好意思说，因为他是真的忘了，那两年他都是自己做卫生的。

温遥川虽然在直升机上睡了会儿，但是还是困的。打了个哈欠，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