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适真咬牙切齿的。

明明已经气急了，恨不得要打上来，却只能蹦出这样的措辞。

大蛇很好奇适真会不会骂得再脏一点，他会吗？在底层长大，应该多少会用粗俗的脏话来辱骂吧。用更加粗鄙的，下流的，不堪入耳的词汇。

大蛇已经开始在想要不要等那张嘴骂脏话的时候用些什么东西将它堵住。

结果适真并没有，只是扑上来说要杀了他。

嗯嗯，就这样把我杀了吧，就用这种姿势。大蛇的视线无法从适真身上移开。

花粉过敏的适真得益于自己的失明，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自己的姿势好像有些糟糕。

适真的手从大蛇的腹部移开，往上胡乱摸索，大蛇并没有阻止，任由他顺着自己的身体摸上自己的脖子。

适真开始使劲，一阵凝重的滞涩感出现在大蛇脖颈处，氧气卡在喉管，进不来也出不去，但大蛇并不在意，甚至趁机摸上适真的手腕，轻轻摩挲。

好像在鼓励他再用力一点。

两人在水中缠斗起来，或者说是适真在水塘里实行单方面的殴打。水声不绝于耳，水花四溅，大蛇甚至还有闲情欣赏起适真微微狰狞的表情。适真的脸也在涨红，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心事被大蛇戳破。

适真用了一会力后，大蛇敏锐地感受到适真的力气慢慢小了下去，他的手没沾过血，终究是不忍心，不过表情仍是很难看，鼻子皱在一起。

就在此时，大蛇的耳朵率先捕捉到路边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玩闹停止。大蛇迅速伸手绕到适真身后，一只手绕过后腰，一只手捞过后脑勺，轻而易举地把适真搂在怀中，途中大蛇的嘴唇堪堪擦过适真的侧脸和耳垂。

但适真对此无知无觉。

“你干什么！突然间……”被迫埋首在大蛇颈间的适真怒意再次升腾，人也剧烈挣扎起来，两人的身体几乎是完全贴在一起了，在搞什么？！

“有人来了。”大蛇解释道，“你也不想他们帮我报警吧？”

“……”适真没话说了。

于是徒步恰好经过此地的游人经过这边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凶案进行现场，而是一对在野外谈情说爱的男男情侣，至少从动作上很接近情侣关系。

坐在水里的男人正搂着身上的那一个，两个人都湿透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情到深处跑进水里拥抱。

结伴徒步的一群行人中，有人因为目击到这个暧昧的画面而发出小小的惊呼，随后飞快移开了视线。但游人在别开眼前就已经看到，这个坐在水里的男子宽大的手掌覆在金发青年的后脑勺上不肯离开，如胶似漆。

大蛇对这些视线并不在意，突然，他发出一声闷哼，只因脖颈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感。

他没想到适真竟然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好痛。”大蛇低声抽气，好像有点可怜，“我为了维护金主的名誉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结果只有这种回报吗？”

大蛇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就贴着适真的耳根子在说话。

适真松开嘴。

“难道不是因为你活该吗？”他恶狠狠道。

接着适真不知道为什么腰上的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大蛇摸了摸适真的后脑勺：“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适真思索了一下：“我讨厌你。”

“谢谢。”大蛇微笑道。

“滚蛋。”适真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他要回车上去，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总之他就是要离开这里，并且他一点也不想求助跟前的这个人。

此时此刻要是让他开口求他，还不如直接埋进水里溺死算了。

适真站起来之后，凭借之前来时的记忆开始朝水塘边走去，鹅卵石并不平整，他走得一瘸一拐的。

大蛇很无所谓，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在水里盘起腿端坐好。

“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大蛇问他，皱巴巴的衣领被扯开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多了一个牙印，颜色有点深，但没见血。

适真恰巧踩到一处凹陷，整个人跌在地上，像在跪坐着。

“没有。”适真只留下一个背影，两个字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