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眼镜的数据流淡去,露出她平静的黑眸。“库存管理和账目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西弗勒斯这个假期的主要任务就是梳理它们。至于改良版消肿剂,”她唇角微勾,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点小骄傲的笑意,“核心的增效催化剂替换方案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对比十七种麻瓜化学催化模型后推导出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帮忙完善了最后的稳定剂配方。”
“令人钦佩的专注力。”卢修斯由衷地赞叹,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们两个在各自领域的钻研深度,让许多所谓的研究者汗颜。父亲最近也对麻瓜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许下次我们可以安排一次非正式的学术交流?”他抛出了一个橄榄枝,暗示马尔福家族对他们价值的认可和潜在的长期合作意向。
“当然,马尔福先生对知识的开放态度总是令人印象深刻。”达芙妮礼貌回应,心中快速评估着这个提议的利弊。
轿车驶离了繁华市区,周围的景色逐渐被茂密的林荫道和精心打理却显得过分空旷的庄园领地所取代。空气似乎也变得凝滞起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卢修斯敏锐地捕捉到达芙妮瞬间细微的坐姿变化——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他轻轻叹息一声,优雅的假面下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关切和不易察觉的忧虑。
轿车穿过一片浓郁的魔法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伏地魔庄园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暮色渐深的旷野中。哥特式的尖顶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厚重的石墙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繁复的黑色雕花铁门无声地向着轿车滑开,门后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机的玫瑰花圃映入眼帘,那些花瓣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妖异美感。
车子沿着蜿蜒的车道,最终停在了主建筑门前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车门被穿着笔挺制服的家养小精灵无声地拉开。达芙妮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永寂雪松”的冷冽幽香混合着古老石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迈步下车,秘银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宏伟而压抑的建筑,数据流在视野边缘无声闪烁。卢修斯紧随其后,站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如同一道优雅的屏障。
黑曜石大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幽深华丽的门厅。光线似乎被厚重的帷幔和深色木料吞噬,只有墙壁上寥寥几盏魔法壁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照亮了穹顶上缓缓流转的星辰符文——塞拉菲娜当年的杰作。
而在门厅最深处,仿佛融入了那片阴影本身,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
他的目光,如同一双实质的冰冷手掌,瞬间攫住了刚踏入大门的达芙妮·玛丽戈尔德。那目光里没有温情,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穿透灵魂般的审视、一丝压抑至深的探究,以及……浓得化不开的、酝酿了十二年的风暴漩涡。
卢修斯微微欠身,动作流畅优雅:“Lord,我将玛丽戈尔德小姐安全送达。”
伏地魔没有回应卢修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几步之遥的少女身上。猩红的蛇瞳锐利地扫过她的眉眼,那挺直的鼻梁,紧抿时带着倔强弧度的嘴唇……每一处都在疯狂地唤醒他记忆中那个明亮耀眼又固执倔强的身影。然而,达芙妮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内敛却暗藏锋芒的气质,眼底深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冷静与计算……又无比清晰地烙印着她另一个血脉源头的痕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壁灯的光芒似乎都在伏地魔无形的威压下颤抖。
终于,一个冰冷、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却又蕴含着可怕力量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在空旷华丽的门厅中回荡,清晰地传入达芙妮和卢修斯的耳中:
“达芙妮·玛丽戈尔德……”伏地魔缓缓开口,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落在黑曜石上,“欢迎回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如同在看待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充满未知变数的稀世珍宝,又或是一柄可能伤人的利刃。“……你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审视,“像她。但眼神……很像当年的我。”
他微微停顿。随即,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卢修斯,又落回达芙妮脸上,猩红的瞳孔如同深渊,缓缓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让一旁的卢修斯瞬间绷紧了神经:
“听说,你在霍格沃茨,和普林斯家那个觉醒精灵血脉的小蛇,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