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听证会上的公开决裂后,她抱着那盆心爱的、会唱摇篮曲的米布米宝,决绝地消失在翻倒巷的阴影里。里德尔当时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让她闹。”
“我当时和lord一样,只以为玛丽戈尔德小姐只是和平时那样赌气。”阿布拉克萨斯也曾如此认为,毕竟之前的无数次争吵,最终都以塞拉菲娜抱着新的研究笔记或是一盆古怪的魔法植物回到里德尔身边告终。
“谁能想到一走就是12年……”一周,一月,一年……时光像黑湖的水流无声冲刷,带走了一切猜测和等待,“玛丽戈尔德”这个名字最终成了食死徒内部一个心照不宣、无人敢提的禁忌。而如今,它以最戏剧性、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回归——不是塞拉菲娜本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一个继承了萨拉查血脉、眉眼间刻着里德尔烙印的少女!
卢修斯的信,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尘封的迷雾。当年塞拉菲娜绝望的离去不再是简单的学术分歧或情感争执,她那句“他根本不明白灵魂分裂意味着什么!”的悲鸣,此刻有了最残酷的回响。
阿布拉克萨斯几乎可以肯定,正是伏地魔当时已经付诸实践的、分裂灵魂的禁忌行为,触及了塞拉菲娜所能容忍的绝对底线,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绝望,不得不带着腹中的孩子永远逃离——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也为了逃离一个灵魂正在走向碎裂深渊的爱人。她当时才知道lord居然分裂了灵魂,这无异于在她最珍视的信念上插了最致命的一刀。
他猛地攥紧了蛇头杖冰冷的金属蛇身,指节泛白。墨绿天鹅绒长袍随着他霍然起身的动作旋开一道冷冽的弧光。他必须立刻去见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庄园,没有食死徒卑微的匍匐,没有阴尸在长廊游荡的低吼。当马尔福庄园主的银蛇头杖叩响通往主厅的黑曜石地砖,发出清脆而独特的回响时,庄园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回响——那是庄园最高规格的迎客信号,只对极少数存在开放。
这座庄园本身,就是那段逝去炽热爱情最华美也最冰冷的遗骸。廊柱上盘旋缠绕的并非普通藤蔓,而是塞拉菲娜用变形咒结合古代如尼文一点点雕琢出的、流淌着银光的常春藤纹饰;仰望穹顶,深邃夜空般的星图缓缓流转,那是她独创的“星辰观测符文”与里德尔精通的古老魔文完美融合的杰作;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幽香,是塞拉菲娜当年亲手调配的“永寂雪松”香氛,历经十二年仍未完全消散。
阿布拉克萨斯穿过通往主厅必经的玫瑰园——这里曾是塞拉菲娜最爱的角落。中央的黑曜石喷泉无声运作,池底沉睡着几枚当年塞拉菲娜实验失败时意外变出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宝石甲虫。“阿布,你看它们多可爱!像活动的宝石,比死气沉沉的珍珠有生气多了!”她曾笑着阻止里德尔用魔法清理掉这些“瑕疵品”。
而此刻,庄园的主人,伏地魔,就站在喷泉边。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正拂过喷泉旁一株永不凋零、花瓣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玫瑰——那是他当年为塞拉菲娜庆生时亲手种下的永恒魔法造物,根系深深缠绕着两人交织的魔力烙印,如今成了刺眼的讽刺。
“阿布?”伏地魔转身,猩红的蛇瞳在庄园魔法光源下流转着非人的、冰冷的光泽。他并未佩戴任何面具或兜帽,猩红如血的长袍下摆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波动,仿佛凝固的血浪。
看到阿布拉克萨斯深夜前来,他血红的薄唇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旧识的弧度,“稀客。这个时间……专程过来跟我炫耀卢修斯圆满完成级长职责?”语气带着一丝只有极少数老友才能体会的、近乎刻薄的熟稔调侃。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寒暄的心情,他直接扬起手中那份带着马尔福族徽的信笺,羊皮纸在魔法壁灯下泛着珍珠母贝般昂贵而冰冷的光泽:“省省你的刻薄,汤姆。看看这个——卢修斯的‘霍格沃茨新生观察报告’,里面附赠了一点……特别的‘视觉佐餐’。保证比你那些枯燥的势力报告有趣得多。”他苍白的指尖优雅而精准地一弹,信纸如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飞向喷泉边的伏地魔。
伏地魔猩红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疑惑接住信笺。“炫耀儿子?”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玩味。但当他的魔力触及信纸上附着的记忆碎片,达芙妮·玛丽戈尔德走向分院帽、以及分院帽最终喊出“斯莱特林”的影像瞬间涌入他意识的刹那——
磅礴到恐怖的魔力威压骤然爆发,冰冷而暴戾,让空气都为之凝滞、扭曲!他周身猩红的长袍无风狂舞,猎猎作响。
伏地魔那张向来完美无瑕、如同大理石雕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裂痕。猩红的眼瞳深处,冰封万载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陨石,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那个影像中的少女……那眉眼的轮廓,那抿紧嘴唇时倔强的弧度,分明是年轻时的塞拉菲娜再世!
然而,那黑发深处不经意流露的、属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暗金色光泽,那挺直脊背行走间睥睨的姿态,那双冷静审视礼堂的眼睛——更像一把淬炼了致命寒冰与地狱之火的匕首,狠狠扎进他自己血脉的倒影里!
“达芙妮·……玛丽戈尔德?”伏地魔的声音异常地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但阿布拉克萨斯以老友的敏锐,瞬间捕捉到了他指节因过度用力捏紧信纸而泛出的青白色,以及那双红眸中翻滚的、近乎吞噬一切的暗涌风暴。他似乎想确认什么,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斯莱特林?”
“如假包换。”阿布拉克萨斯踱步到喷泉边,指尖若无其事地撩过冰冷的水珠,欣赏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失控场面,语气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惊喜吗?我们那位聪明绝顶又固执得要命的小学妹,不仅活着,还给你留了一份如此……耀眼的‘纪念品’——一个仿佛专为继承你们两人最惊世骇俗特质而生的孩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份量在死寂中发酵,“整整12年,汤姆。她躲了你12年,然后把这个足以炸翻整个魔法界的小炸弹,直接丢进了霍格沃茨礼堂,在所有纯血家族和邓布利多的注视下,引爆了。”
伏地魔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血浆,死死锁住影像中达芙妮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的背影。少女身侧,那个戴着普林斯家族黑曜石戒指的黑发男孩,以一种近乎守护者的姿态悄然靠近。画面边缘,卢修斯·马尔福评估算计的眼神也清晰可见。
“她还给我找了个女婿!这又不是买一送一的抽奖活动!”伏地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毒蛇滑过枯叶的丝丝危险气息。
“别那副表情,lord。”阿布拉克萨斯倚着喷泉池边冰冷的蛇形雕饰,银灰色的眼眸闪烁着洞悉的精光,“想开一点,毕竟多一个人叫你父亲呢。”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伏地魔猩红的蛇瞳,“恭喜黑暗公爵大人儿女双全啦!”
暮色早已彻底吞没了玫瑰园,只有魔法灯火在无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永不凋零却毫无生气的血色玫瑰上。
伏地魔指间那份承载着惊天秘密的信笺,连同那段记忆碎片,无声地化为了一捧细腻的银色粉末,从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指尖簌簌飘落,如同被风吹散的骨灰,最终坠入喷泉池底,与塞拉菲娜当年留下的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宝石甲虫躺在一起。
他沉默着,血红的瞳孔死死倒映着眼前那株用永恒魔法维系、象征着他曾经炽热爱情的玫瑰。
他期待着与她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