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洪亮的“斯莱特林!”余音尚在宏伟的礼堂穹顶下回荡,混杂着斯莱特林长桌礼貌但隐含复杂情绪的掌声和其他学院的窃窃私语。
而我,达芙妮·玛丽戈尔德,仿佛踩在无形的波涛上,走向那涌动着翡翠绿与银色光芒的长桌。
无数道目光烙在我的背上,探究、忌惮、算计……还有格兰芬多那边莉莉担忧的视线,以及西弗勒斯所在方向那道紧绷却如磐石般存在的注视。
我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西弗勒斯。他坐在长桌中段靠前的位置,身边仿佛自带一个冰冷的气场隔离带,无人敢轻易靠近。
那枚深红宝石的普林斯戒指在他瘦长的手指上折射着烛光,像一颗凝固的血珠,无声地宣示着不容置疑的权柄。我能感觉到,随着我的走近,围绕着他的那份无形的排斥圈微微波动了一下,更多复杂的目光聚焦过来。
我拉开他身边那张坚硬雕花的橡木椅,冰凉的椅面触感透过薄薄的袍子传来。
随着我落座的动作,西弗勒斯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只有我能察觉到的微妙变化。他微微侧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扫过我,确认我安然无恙,随即又像警惕的蛇一样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向主席台,但身体的朝向已然将我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长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瞬。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更靠近主席台的级长位置,铂金色的发丝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他灰蓝色的眼眸精准地投射过来,带着探究的意味,在我和西弗勒斯之间流转片刻,最终停留在西弗勒斯手上的戒指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解读的弧度。他身边的高尔和克拉布像两座沉默的山,茫然地咀嚼着空气。
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嘈杂的礼堂,窃窃私语声瞬间低了下去。等最后几个紧张的新生也尘埃落定,麦格教授拿起一张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她那带着苏格兰腔调的、清晰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欢迎你们,”她的目光扫过所有新生,“来到霍格沃茨。新的学年已经开始。在你们面前展开的,是探索魔法奥秘的奇妙旅程,也是塑造品格与未来的重要时刻。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的分院帽归属,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它代表着特质与潜力,而非限制。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学院都拥有辉煌的历史与传统,尊重彼此,勤奋学习,遵守校规——尤其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新修订的第XX条关于走廊内禁止施放恶作剧咒语的规定——是你们作为学生的本分。愿你们珍惜时光,不负期望。”
她的致辞简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麦格教授话音刚落,她轻轻拍了拍手。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空空如也的长桌上,瞬间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巨大的金盘银碟仿佛从空气中冒出来一般:烤得金黄油亮、滋滋作响的整只火鸡和肋排;小山般的烤马铃薯和浇着浓郁肉汁的约克郡布丁;闪着诱人光泽的蜜汁火腿和裹着面包屑的炸鱼排;色彩缤纷的蔬菜沙拉、奶油玉米和黄油豌豆;热气腾腾的肉馅饼、牧羊人派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汤;还有堆得像金字塔一样高的各式面包卷和小圆面包。
甜点区域更是令人垂涎欲滴:覆盖着厚厚糖霜的坩埚形蛋糕;点缀着新鲜草莓和奶油的蛋挞;散发着巧克力浓香的闪电泡芙和熔岩蛋糕;色彩斑斓的布丁、果冻和冰淇淋;一碟碟切好的新鲜水果……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各种食物混合的、温暖馥郁的香气,黄油、烤肉、香料、甜腻的糖霜,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礼堂里顿时充满了刀叉碰撞碗碟的清脆响声和满足的咀嚼吞咽声。
莉莉在格兰芬多那边兴奋地指着布丁,和那个雀斑男孩分享着什么;波特和布莱克则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关于食物魔法的低声讨论;赫奇帕奇的孩子们则是最快沉浸在美食带来的纯粹快乐中。
西弗勒斯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取了些烤马铃薯和蔬菜沙拉。我也拿了一块看起来不那么油腻的烤鱼排和一点沙拉,味同嚼蜡。食物的香气与人群的喧嚣混合在一起,反而让斯莱特林长桌上围绕着我们的那份暗流涌动更加清晰。我能感觉到,不少斯莱特林学生一边用餐,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我和西弗勒斯。
卢修斯·马尔福吃得慢条斯理,姿态优雅,仿佛在用刀叉完成一项精密仪式。
美食的香气逐渐被满足的饱腹感取代,餐盘里的食物如退潮般消失,桌面重新变得光洁如初,只留下些微的油渍和面包屑。
这时,主宾席中央,坐在华丽的镀金高背椅上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缓缓站了起来。他那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银白色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连最吵闹的格兰芬多也停止了喧哗。
“啊!”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洪亮,带着奇妙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每一丝躁动,“多么丰盛的晚宴啊!我相信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又一次用他们的魔法和热情,证明了他们是这座城堡跳动的心脏。”他微笑着,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慈祥而智慧的光芒,扫过整个礼堂。
“欢迎,新同学们,欢迎回到霍格沃茨,老同学们。”他的目光在四张长桌上缓缓移动,在接触到某些面孔时似乎有极细微的停顿——比如斯莱特林长桌的某处。“新的学年,新的冒险,新的知识与友谊等待着你们去发掘。在你们大快朵颐之时,请允许我这个老头子再占用大家一点宝贵的时间,啰嗦几句。”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轻松,但话语的分量却不容忽视。
“首先,必须提醒大家的是,”他的语气严肃了一分,“禁林,对于所有学生来说,是严格禁止进入的区域。这并非危言耸听,林中栖息着许多对巫师来说也相当危险的神奇生物,好奇心有时需要让位于安全规则。”
“其次,”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下来,“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托我提醒诸位,任何形式的恶作剧道具”他顿了一下,礼堂里响起几声低笑,“在走廊、教室以及其他公共区域的使用,都是被严厉禁止的。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随时欢迎大家去参观违规物品的清单,我保证那长度相当可观。”这次的笑声更大了些。
“此外,”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城堡的魔力场域有其古老而独特的韵律,某些未经许可的魔法实验可能会干扰其稳定,甚至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探索精神值得鼓励,但请在教授们的指导下进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规则深入人心。礼堂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