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沈毅拉着往书房的方向走。沈青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转身回了屋,指尖却还残留着那页苍耳的温度。
书房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兵书战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沈毅将注本摊在案上,指着其中几处改良批注,与苏晚细细探讨起来。从弩机齿轮的齿纹深浅,到实战中兵器的损耗应对,两人越聊越投机,竟忘了时辰。
末了,沈毅合上注本,看向苏晚的目光里满是欣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年少有为!可惜你爹娘走得早,没能亲眼瞧见你的出息。”
这话戳中了苏晚的心事,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挺直脊背:“晚辈能有今日,多亏了工部的老师傅们提携,也多亏了国公大人与青晏的指点。”
沈毅摆摆手,想起这几日府里下人嚼舌根,说苏晚三天两头往府里跑,不是拔草就是送东西,围着青晏转来转去,却半点正经话都没有,脸色便沉了沉。
他放下注本,身子往太师椅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瞪着苏晚,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机灵,军械上的本事没得说,可这行事,怎么就这般不痛快!”
苏晚一愣,摸不着头脑,茫然道:“国公大人此话怎讲?晚生……晚生不太明白。”
沈毅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指着他道:“你小子天天往我府里跑,围着青晏转来转去,当我看不出来?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喜欢,坦坦荡荡的,磨磨蹭蹭的算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劈中,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沈毅面前,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满是恳切:“国公大人!晚辈对青晏的心,天地可鉴!只是晚辈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若是国公不弃,晚辈愿意入赘沈家!此生定当孝敬二位,护青晏一生周全!”
沈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身将他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许:“好!好一个有担当的小子!我沈毅果然没看错人!”
苏晚仍是有些激动,望着沈毅,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毅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准备!难不成还要我一个国公,巴巴地赶着给你办亲事不成?”
这话像是一道军令,苏晚猛地回过神,对着沈毅深深一揖,朗声道:“谢国公大人成全!晚生这就回去准备!”
说罢,他转身就往府外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连来时的锦袍衣角都带着风。
沈毅看着他的背影,捋着胡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廊外的风,带着紫藤萝的花香,悄悄漫过庭院,连时光,都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