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面色惊恐地嘟囔起来：“三千字？！这得写几天啊。”

解离问：“你查到了什么？”

费兰没有隐瞒，言简意赅：“追踪主要异端信号源，初步判定，核心异端为麦肯娜·奥肖内西，她的诅咒与这片区域的基底污染结合，维持着一成不变的时间。”

“……”解离顿了顿，“什么时间？”

费兰答非所问：“你们又查到什么了？”

解离直接把实验记录本抛给费兰。

费兰抬手接住，目光落在封面上，然后又翻了几页。

“不可能只是麦肯娜。”解离说，“里面的人体实验，长达数十年的记录，对方明确追求永生和基体强化，还有那么多复杂的计算公式和数据，你觉得会是麦肯娜做的么？”

费兰合上笔记本，沉默片刻：“你的推断有依据，毕竟模仿怪确实不是麦肯娜造出来的。”

“你知道？”

“嗯，刚开始需要确切证据。”费兰翻开最后一页，“至少对方是个精通古文字的科学专家，麦肯娜没受过多少教育，不懂这些。”

朱利安问：“那究竟是谁造的模仿怪？除了麦肯娜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如果存在一个始作俑者，并且实验场和麦肯娜的诅咒重叠甚至共生。”费兰看向解离两人，“我们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清理任务了。”

朱利安想了想：“你想怎么做？”

费兰走到祭坛面前，微微俯身，蓝黑色眼眸平静注视着那圈复杂精致的古文字。

“你看得懂这些鬼画符？”朱利安小声问道。

费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右侧耳后。

一个微型装置被取出，展示给他们看。

“人工智能辅助器，”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能与我的视神经临时链接，通过已知数据库比对和逻辑推演，提供高概率的译文和背景知识。”

朱利安双眼发亮：“这么厉害？”

费兰又将辅助器贴回耳后，看向那些文字，嘴唇微动，开始逐字念诵。

古文字音节拗口，但他读得很流畅。

解离惊奇于费兰展现出的科技水平，远超她对废土世界的认知。

外面的世界似乎比德鲁镇更加先进。

随着费兰的念诵，祭坛上那圈暗红色的古文字仿佛被注入某种活性，微微泛起一层淡淡暗光。

原本空无一物的粗糙岩壁上，一个个人体缓缓地脱离出来。

是镇上的居民，他们都在这里，站姿各异，但脸上空洞的表情如出一辙。

费兰转身，视线最终定格在镇长大卫身上。

他掏出重型手枪，对准了大卫的眉心。

冰冷的电子合成女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惊悚载体，个体识别：受深度侵蚀人类畸变体，编号诡镇衍生物008号，威胁等级评估：B级，净化协议启动，根据条例，予以就地处决。”

“等等！”朱利安吓得魂飞魄散，“你干什么？！他是我舅舅！大卫镇长！他不是模仿怪！他只是被控制了！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费兰的枪口没有移动：“他真是你舅舅吗？”

“当然是啊！”朱利安毫不犹豫地吼出来，“我从小在镇上长大，他看着我长大的！我妈妈是他妹妹！这还有假？”

“兴许，”解离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应该反过来问他。”

费兰笑了笑：“你说得对。”

“什么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朱利安完全懵了，看看解离，又看看费兰。

费兰收枪：“朱利安，你是这里的镇民吗？”

“我当然是啊！”朱利安被问得心头火起又发慌，“我不是镇民我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费兰的语气放缓，“你是否和解离一样，曾经迷失在森林里，被好心的镇民捡回去？只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久到你忘记了真正的来处，忘记了原本的自己，最终彻底融入了这个生活集体，变成了他们认知中的朱利安？”

“怎么可能！”朱利安激烈反驳，“我有父母！我有记忆！我就是在镇上出生的！我……我记得……”他试图回忆具体的童年细节，却发现那些画面有些模糊，像是隔着层玻璃，只有一些笼统的快乐感觉。

“也许，我们应该问问造成这一切惊悚现象的幕后主使，”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模仿怪的上司。”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我们说得对吗，艾伦医生？”

沉寂的几秒钟后，一阵缓慢掌声从人群里响起。

“精彩。”艾伦微笑着看向解离，眼神里充满赞赏，“真是太精彩了，小兔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字迹，还有气味。”解离说，“只有你的气味最为浓烈，即使你试图用福尔马林掩盖，我还是能闻见那种腐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