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这的确是薛展目的之一,他并非耽于享乐之人,现在得知手下发现了温泉却马上想到了她夜夜腹痛的辛苦,觉得容舒会需要。
兼之在他的计划中……今日会有人在知州府对楚清安动手。
他知道容舒的能力,也知道容舒与楚清安的关系,为防节外生枝,便刚好今天带容舒去温泉了。
薛展不通医理,第一次知道女子信期不宜沐浴,十分可惜。
好在楚清安出门得刚好,他可以带容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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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阿苏姑娘在房中换了件衣裳,又出府了。”
薛展回来后占据了叶有贤的书房,正在勾画需要调查的叶有贤党羽的名录,随口应道:“知道了。”
说话间思路不断、笔下不停,又补充道:“派人跟着。”
薛展知道容舒一向是个待不住的,并未想过将她绑在身边,容舒还不知道常雎山发生的事。
“追秀如何了?”
“您是说庄子里救出来的那个年轻的男人?雁夫人走得匆忙没有下死手,他无大碍,人还没醒。那个姓肖的秃头不大行了。”
可惜了,肖大该知道雁夫人不少事。正因如此,雁夫人不理会追秀,却记得弄死了肖大。
“若他醒了,看住他。”事成之前,他不想让追秀给容舒通风报信。
又有第二个人来请见,是跟着楚清安的人:“都督,楚侍郎并未去衙门,而是去了东边一间药铺。那条街不算繁华,我们可在路口制造几起争斗或马车事故,暗中阻止百姓过去。”
这样仍施展得开。
薛展点点头,嘱咐道:“药铺之内也注意些,勿伤及无辜。”
属下拱手立刻去安排。
药铺。
薛展灵光乍现,忽而笔下一滞,抬头问道:“站住,药铺叫什么?”
“叫舒安堂。”
舒安堂,舒安堂,舒安堂!
红墨在纸上蓄成了一滩,薛展握紧手中的狼毫,手腕青筋毕露,眼神骇人,脸色却仍不改平静。
他转而又问前来回禀的第一位下属,声音沉沉:“你说,阿苏出了府往哪边去了?”
“往东去了……”
薛都督上任以来,虽铁面无情,却赏罚分明,极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此刻气势狠戾逼人,下属被看得发毛。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咔嚓一声,薛都督手中的狼毫应声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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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以为知州府遍布龙仪军,进出会遭盘问,想不到并无人阻拦她出门。
只是唉,这段路,还是觉得好远……
“舒儿!”
孙小妹领着容舒推门进了里间,楚清安竟换上了女子的衣裳。
容舒赶紧回头左顾右盼,还好后门隐蔽,没什么人看见。
“看我好不好看!”楚清安站起来转了个圈,裕州风俗的衣裳裙摆很大,随着转圈蓬起来像花瓣一样。
容舒拍手道:“好看,好看极了!只是这可是在裕州,你怎么……”
“我路过成衣铺子见太好看了嘛。”楚清安坐到容舒对面,手里一个劲儿揉搓自己的衣裳:“他们用的什么料子啊,看着密实,竟比薄雾纱还要轻。”
容舒喝了一口茶水,她刚好知道这个。
“这叫织云纺,裕州云淡日朗,所以排线密实以遮蔽烈日。”容舒双手撑起自己的一层裙摆,覆到脸前:“但是透气得很。”
楚清安有样学样,也扯起自己的裙摆,双手扯着绷在面前,果然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透见舒儿的小脸,这也太轻薄了。
“这织云纺当真技巧奇妙,舒儿,不如咱们回去便引入此法,定能大赚一笔。”
这傻妞说风就是雨,容舒纤手搭上楚清安拉紧的那段裙摆中间,将衣摆连带楚清安的手扯低,露出对面未施粉黛的素净脸蛋。
楚清安长相英朗、身材瘦削,穿上这勾勒身形的衣裙,有别样的干练之气。
容舒戳了一下楚清安的眉心:“傻清安,这料子若真这么好,早就在京城流行起来了。织云纺造价不低且易皱,做成大摆裙便罢了。咱们汉人的衣裳裙褶齐整,用织云纺打褶,穿久了或者洗过一次后就会显得廉价。”
“原来是这样,舒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容舒得意地扬起小脸儿哼哼两声:“因为我要卖新料子之前,会先调查呀!”
楚清安知道她在臊自己也不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清安,你喊我来有什么事呀。”
楚清安原本想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可是容舒真的来了她却羞于组织语言,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而利刃破空而来,直直插在二人当中的桌子上。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