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至极!
他衣着淡雅,不似往日总是一身黑色的劲装曳撒。倒别有一番温润雅正之姿。
薛展目光移开,打量了一番雁夫人,笑道:“早听闻叶兄与夫人年少夫妻,感情甚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夫人?”叶有贤被这两个字噎住了片刻,肥手搂过雁夫人的肩,“雁儿,像我夫人?”
边问拇指还不停在女人肩上搓弄,容舒站在后头看得浑身不适。
雁夫人娇羞往叶有贤肩上一靠:“雁儿不管这些,只愿陪在夫君身侧~”
叶有贤大笑,“都督即将娶妻何愁不明白,这年少情谊的妻子自是要敬重的,可最知情识趣的,还得是……”
说着大嘴就要当众往雁夫人脸上蹭,雁夫人娇笑推开,扭头吩咐容舒:“还不给薛都督斟酒。”
这家伙知不知道,他寻来的知情识趣勾引侯爷的“阿苏”就是他口中侯爷敬重即可的“妻子”!
虽然,连侯爷都还不认得他的“妻子”,他只是被提醒后看着她,目光沉沉,不知所思。
容舒索性大了胆子,学着雁夫人矫揉袅娜的姿态,莲步轻移:“都督,奴家给您斟酒。”
还没凑近,身后被不知谁推了一下,容舒一个踉跄跌进男人怀里。
这个味道……
到底是哪家的香皂啊!
“毛躁的丫头!薛都督衣裳都被你泼脏了!”。
“无事,你可吓着了?”薛展抬手制止。
他像是个十足怜香惜玉之人,轻柔扶起少女,一手顺着胳膊滑下来,大掌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替她抿好蹭落的鬓发,还触了触她如凝脂的脸颊。
容舒第一次被薛展这样触碰,她浑身如同被无形的蛛丝裹住,动弹不得。
容舒的灵魂浸到了温泉水里,不能呼吸。丝竹管弦、女人的笑骂声皆蒙着一层水膜闷闷传来,眼前隔着氤氲暖雾与他对望,梦里总是抓不到的他的手,此刻于她相贴,温热粗糙,烫得她皮肤发麻。
薛展坐着也不比容舒站着矮太多,几乎把少女环在臂弯,容舒不动,他就也一直保持这样的对视。
不知谁在勾引谁。
叶有贤兴奋道:“一向听闻薛都督不近女色,如今看来竟是位风流君子。这丫头,你,愣着干嘛,还不带薛都督回房更衣!”
猥琐男人戳破容舒四周的水膜,声音由模糊变清晰,容舒聪明的小脑袋终于重新转动起来。
她第一次来知州府,哪知道薛侯住在哪?
思索间脚下一轻,男人轻松将少女打横抱起,“我带她去,失陪了。”
去……去哪?
知州府灯火通明,薛展抱着她步履平稳,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容舒盯着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被路边灯笼投出的树影,影子随着他的步伐挪动隐去、再接上下一盏灯的树影。
不知该喜还是悲。
他对她这副皮囊好像很满意,可……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她呢?
幼时,她珍爱的小布狗被容英偷偷拿去玩,夺回后容舒这辈子第一次亲自动手洗濯。
边揉搓,边落泪,从冷阳正立,到晚霞昏暗,冻得小手生疮、布料被洗破了也不停。
曾祖母道她小小年纪执念太重,伤人伤己。
容舒很小就明白向外强求不如求诸己身,后来便不常把万事万物放在心上,方能心境平和。
直到他在流民之中救下她,那名为偏执的一隅再次发芽。
因为他从来是那样孤冷,那样遥不可及,从没有旁人走近,她才能克制自己晾他这么久的。
如果,他不是呢?
进了内室,薛展将她放到床上后回去关门。
容舒坐正,拢住衣衫,静静盯着他,明烛照在她的眼中,明暗闪烁。
却不想薛展再靠近时一反方才的柔情蜜意,他面容冷鹜,迅捷钳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
好痛!
这个男人,他会变脸吗?
容舒方才还在权衡,若他是这种水性杨花之人,今夜该不该叫他得了手去?还是欲拒还迎,以图日后成婚拿捏一二?
现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激起了一身的反骨,水眸款款上扬瞧着他,未被握住的手在男人劲瘦腰间游走,最后戳进他玉带里,带了试探之意:“奴家想做什么?不是大人想做,才带奴家来这的吗?”
乌鬓倚偎到男人腰上。
这是真实的薛展啊。
抛开别的,她其实真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