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风默了许久,最后轻轻摇了下头。
就在方乐知准备说什么时,余光却瞥见那阿风手上滴落在平台上的血,正顺着地面不平的沟壑流动到河水中。
蓦地,整个地面剧烈震动,两旁石壁也受了这地面的影响,不断地往下掉落着无数尘沙碎石。
阿风伸手握住了方乐知的肩膀,稳住了他的身子后将他又往自己身后带了下。
“是你。”一道阴阳同体的声音在深处的幽暗中响起,方乐知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那一片黑暗中亮起一双巨大的澄黄的眼睛,唯有那中间的竖瞳让方乐知认出了这是蛇。
接着,它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借着微弱的光亮,它背后白色的鳞片反倒闪着别样的光亮。
但看清这蛇的样貌时,方乐知心里一“咯噔”。靠,刚才他踩着过来的石板路不会就是这蛇的鳞片吧!
方乐知果断往后退了两步。
那条蛇见状,吐着信子再次凑到了方乐知的身旁,它低首在他周围嗅了一圈,“你不是花妖。”
“那你就不能出现在这里。”说完,它一摆尾一连好几下砸在了方乐知的脚边。阿风适时一把揽过他的腰,身子往后躲闪了好几步,最后停在一根漂在水面的浮木上。
这时,它的注意力再次移到了阿风的身上,瞳孔骤然一缩,“真的是你!”
方乐知这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自己身旁的阿风,偏了下头看向他,谁知阿风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垂着眸看着自己那支还在滴血的手。
“一百年前,松凌山,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那道阴阳同体的声音染上几分愤怒,还未等两人反应,只见它突然张大了嘴,那根尖牙上便喷出了毒液。
方乐知正想着躲闪,他指尖上的那根红绳先一步行动,直直朝着那喷出的毒液冲去,将那直线喷射的毒液击散。
好样的!布鲁斯!
方乐知还没来得及为这系统新道具欢呼,只见一滴被打散的毒液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
顷刻间,方乐知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感,整个人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完全抽空。
6。系统是来索命的吧。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就要说了,老师老师,我们该怎么办啊?但方乐知作为有着丰富经验的过来人,很快就放平了心态。
他将身旁的阿风一把推开,然后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
躺下,等死。
于是乎,方乐知只花了两秒的时间,就让自己的死相看上去舒服了很多,他最后的意识也渐渐散于虚无之中。
然而,方乐知的意识却再次聚到了松凌山之中。他站在山下,抬头看见山顶处汇聚一股凌厉剑气,冲散了空中的黑云。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道惨叫声,惨叫声散去后那山顶上却混杂着无数呜咽啼哭。
方乐知心里不知为何慌了一下,提着自己的衣摆疯狂地往着山顶处赶去。
山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打湿他身上的衣衫以及散落的黑发,他却不曾停下半步,反倒是越跑越快。
约莫跑了半个钟头,他看见了四周的树木上挂上了无数蛇的血肉,混杂着雨水正不断在地面滴落“血雨”。
“血河”渗入了地面,整个空气中都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方乐知心一沉,又往前跑了几步时,突然撞见了脚步跌跌晃晃的阿风。方乐知连忙走上前,接住了他的身子。
阿风皱眉,正想提剑时看清来者是方乐知之后,那双猩红的眼中才恢复了片刻清明。
“哥哥?”阿风轻声问,“这是何处?”
方乐知抿了下唇,“应当是某个人梦境吧,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阿风回答:“我在外和那条白蛇比拼,不甚也中了他的毒,我醒过来之后便在这里了。”
方乐知点点头,“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我知道这里有一处院子,要不要去避一下雨?”
“哥哥安排便好。”
方乐知带着他去到那处院子里,从柜子里翻找了套衣服递给阿风。
阿风正准备接过时,看清了了衣服的样式,冷了片刻,“为什么是这套?”
方乐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的是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一件白色长衫,更何况那柜子里的衣服全是白色的,他哪知道哪一套有什么不一样啊。
方乐知胡诌道:“这件很适合你。”
闻言,阿风手指一颤,悠悠叹出一口气,“好。”
方乐知也跟着去换了一套衣服,但迟迟不见阿风从偏室中出来,怎么换套衣服都磨磨叽叽的。
索性,他又盘着腿坐在了案桌前,摆放着桌上的棋子,大约过了半柱香,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一人,他伸手在盒子中捏起了一颗白子,落在了黑子身侧。
方乐知这时抬头看他,他穿着那件白衣很合身,腰背线条流畅。此时单手撑在案桌上,昏黄的烛光落在脸上,眉目间却流露一抹浅淡的忧伤。
不过,方乐知倒是也能够理解,毕竟大雨、午夜。
虽然少了伤感歌单的buff叠加但也足够击碎一个成年男子的所有盔甲,让他卸下防御流露出内心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