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领着方乐知绕过了几处窄巷,而阿风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
终于在转过第三个巷子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潭幽静湖水,上面砌了几层薄冰,风一吹时便跟着湖水窃窃流淌。
“公子这边请。”那姑娘弯身作揖,方乐知看见她的身后只有一条乌篷小船,“韶华姑娘便在湖中央的湖心亭中,接下来便由公子独自前往。”
“我也不能去?”阿风问,“方才应当是我先接住的绣球。”
听完这话,方乐知一脸古怪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瞧这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一股子酸臭味。不知道在乱吃什么醋。
那姑娘面露难色,“可韶华姑娘只让我请这位公子……”
“韶华姑娘既是招亲,自然是都见一下比较好。”阿风脸上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转头看向方乐知,“仙师,你觉得呢?”
方乐知又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少年,到底谁给你的自信顶着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路人脸来和我这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比的?
自信不是这样自信的好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
见领路的姑娘将视线移到方乐知的身上,他这才说:“那便问问韶华姑娘的意见吧。”
领路姑娘点点头,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下眉间的一点桃红,几个眨眼间便再次向两人行礼,往一旁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两位公子这边请。”
随后,就在方乐知准备往前时,阿风再次越过他先一步上了船。
猴急什么,我又不跟你抢小桃花妖好不好?
方乐知“啧啧”暗叹两声,就在他抬脚准备上船时,阿风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一看便知饱经风霜,指节粗大,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茧子,以及一些反复间好了又生的创口。
他顺着这双手往上看,对上的是一双幽深漆黑的眼,无波无澜,同这深冬中的湖水一般带着股寒意。
方乐知反应过来时吓了一跳,还记得扶我啊?还以为你要直接开着船飞过去呢。
“不用,不用。”方乐知没搭上他的手,直接抬脚踩上了船板,“多……”
“谢”字还为落下,在他单脚落地时另只脚还悬在半空中时,船身晃荡。
方乐知身子没站稳,竟然直直往着冰冷的湖水中跌去。彼时,阿风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旁一带,方乐知整个人便半倚在对方身上。
他瞪大了眼睛,又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两步。
“仙师若是再退,便又要跌入湖中。”
阿风说话总是淡淡的,就连挖苦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跟他这副老实憨厚的长相形成了剧烈的反差,方乐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说完这话,阿风也没等对方回话,便直接弯身走进船篷中。
“哦。”方乐知跟着他的动作掀起了船帘,发出了一叮铃铃的声响,坐在了他的对面。
方乐知动作不小,船再次摇晃。一圈圈涟漪在船下向远处荡开。这次方乐知长了记性连忙扶住一旁,才稳住了身子。
只是这条小船船身本就窄,尽管两人对面而坐,方乐知还是闻到了对方身上染上松雪的清冽气息。
方乐知觉得有些怪异,刚想起身侧开身子时,对面却突然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又将他按回原位。
“仙师,这船施了法,届时会自行驶动。”阿风说完后,才缓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原来他是以为自己要去划船。
“原是如此。”方乐知点点头抬手托着下巴,又盯着阿风的脸了看了两秒。马上了,马上就要见到小桃花妖了。
一想到此处,方乐知的耳畔似乎提前已经冒出了系统结算的喜报声。任务完成、奖励结算、拯救世界!
爽!
方乐知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仙师就这么高兴?”阿风问。
听见他的声音,方乐知还没完全收起笑。阿风只见面前的人,笑颜眉目清朗如画,眼底柔光蔓延流转,他修长的手指半遮唇瓣,却更显笑意动人。
湖中氤氲着淡淡的雾气遮住阿风眼底的微动,还没等方乐知回话,他便偏开了头。
方乐知收起了脸上的笑,“高兴算不上,但很期待。”
“是吗。”阿风抿直了唇意味不明地回了句,依旧侧着头掀起一角船帘望着湖中景色。
这条小船在两人坐稳后,便自动往着湖中央缓缓行驶。方乐知顺着阿风都视线望了过去,只见船篷外的景色缓缓流淌,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1]
方乐知没看多久,船便抵达了湖心亭。
只见这座亭子底下建成了莲花模样,四周上了粉红色的染料,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一朵浮在水面上的莲花,在一片白茫茫中倒是格外显眼。
方乐知瞧见亭中的那位女子正烧着茶,升起一片白烟飘渺,盖住她眉眼间的思绪。她抬眼,遥遥望着自己。
隔得近,更能看清她容貌美艳动人,皮肤白皙,红唇轻启,一双桃花眼微微一抬,便能勾起无数遐想。
只是配着这冰天雪地,方乐知盯着她身上仅仅围着的两条纱幔,脑子里只来得及想。妹纸,你真不冷吗?
方乐知真是醉了,当初自己在OC世界观完善时,对韶华着墨不多,连着她的兴趣性格也不算清楚,连带着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只见,方乐知刚走进亭中,韶华便跪在他的面前,她将两手落在身前,切切实实地行了大礼。
方乐知吓了一跳,正准备蹲下身子将她扶起
“韶华,恳求仙师救我相公。”
方乐知又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腿一软险些当场和韶华来了一个“夫妻对拜”。
好在他先一步用手撑在地上,才稳住自己的身子,“什么……相公?”
“你成亲了?不应该吧?”
你对象不是我儿子宋聿珩吗?什么鬼?
听见这话,韶华又将自己的头叩得更深了些,“还请仙师原谅韶华,我并非有意欺瞒。”
“韶华姑娘只是欺骗吗?”阿风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往桌上的杯中添了热酒。
阿风继续说:“今日姑娘反复将绣球抛向仙师,难不成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瞧中仙师风华绝代、仙姿玉貌?”
说话就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