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乐知感受到那只攥紧自己的手越收越紧,恨不得将他的指尖一同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还没来得及发疼,方乐知眼前的场景开始不断变幻,但在此时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宋聿珩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吸引。
下一秒,宋聿珩紧紧攥着他的那只手将他往身边一带,方乐知却感觉到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再之后自己和他的身子一同往下坠。
突然出现的失重感方乐知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他扭过头看向宋聿珩,却见他不知在何时闭上了双眼。
四周的一切开始寸寸崩裂,碎在半空中,悬滞两人周围,只见那些碎片中倒映出无数两人的身影。
方乐知似是瞧见了那些碎片中的画面有些不同,但还没等他看清,那些碎片忽地炸成点点,在一眼看不到底的黑空中,闪着微弱的光。
只剩一片,悬在了他的眼前,但那片碎片里却是空白,他眨了下眼睛,那碎片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他的双眼。
待方乐知的眼睛完整出现在这片碎片上时,这块碎片再次炸开。
在那一瞬间,方乐知也跟着闭上了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乐知还没反应过来过来时,自己的肩上搭上了一双手,将他整个人转了一圈,紧紧地圈在了怀中。
那人手收得越来越紧,方乐知清晰地听到。
怦怦——
是心跳声。
“宋聿珩,”他轻声,“松手。”
这是另外的价钱!
似是许久没有说话的原因,方乐知在开口时感受到嗓子一阵疼痛,连着声音也无比沙哑。
方乐知刚想睁开眼,只觉得周围的光刺得眼生疼,他又连忙把眼睛闭上,好一会才准备重新睁开。
在此期间,他才突然意识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似乎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断萦绕在他的鼻间。
就在他想睁开眼时,宋聿珩却将他一把推开,他半个身子撞到一旁的木墙上,肩膀一阵发疼。
靠。
还未等方乐知反应过来,宋聿珩已然掀起衣袍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门合上后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宋聿珩那一巴掌倒是不重,打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痒的,但方乐知还是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沉思了许久。
饿了。
方乐知低头看了眼自己干瘪的手腕,又在自己身上各处来回扫了几眼。
这倒是也不能怪他,毕竟穿进这个世界这么长一段时间,除了在宋聿珩的梦境中假象地吃了些东西外,他可以算得上滴水未沾,是个人都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门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一听这声音,方乐知下意识理了下自己凌乱的领口,盘腿端坐在床上,轻声道:“请进。”
话音刚落,门被人从外拉开,只露出一张青涩稚嫩的面孔,对方将自己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小声问:“仙师可是饿了?”
吼,宋聿珩还招童工?还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方乐知挑眉,但想着自己当前应当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也只能轻咳一声,说:“是有些,小友可有吃食?”
话说完,方乐知才觉得有些不妥,自己可是被宋聿珩亲手抓来的,他不放话,底下这些小啰啰敢放饭给他吗?
谁知,在听到方乐知的话后,那位小友脸上瞬间绽出一个笑,“自然是有的!”
说完,小童工将门的缝隙推得更大了些,撒着腿往一边跑了去,见他跑远,方乐知挺直的腰杆子一瞬间软了下去,半个身子摊靠在一旁的床柱子上。
顺着小童工跑开的方向看去,只能瞧见一株桃树,无数花瓣从树上飘飘落下。
但现在不是冬天吗?
想到此处,方乐知顿时间感受到一阵冷风从门缝处灌入,他连忙拉起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这才温暖了些。
等小童工回来时,才探出个头问:“还未入春,院外的桃花为何开得这么好?”
小童工答:“那株桃树是尊上所设的幻想,我们魔界内是生不出花草的。”
方乐知点头,倒没想到宋聿珩居然这么喜欢桃花,梦里梦外都是桃花。
“哎呀!”说完,小童工才注意到方乐知的动作,连忙将手中的吃食放到屋内的案桌上,又快速转身合上了门,只留下一条能露出眼睛的缝隙,“仙师勿怪!都怪我第一次见到仙师方才有些激动,竟忘记带上了门!”
“仙师可有受冻?”小童工视线飘渺,似是不太敢望向方乐知。
“不碍事不碍事。”方乐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注意力尽数被那桌上散发着香气的青菜肉粥所吸引,他顺着香味坐到了桌前,刚拿起勺子准备入口时突然问:“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些?”
小童工见状,头摇成了拨浪鼓:“多谢仙师,不过我们魔族人吃不惯热食!”
“那这是?”方乐知盯着热粥冒出的茫茫热气问。
小童工脸上一笑:“这是尊上为你准备哒!”
一听这话方乐知嘴里刚入口的热粥差点吐了出来,宋聿珩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都在人大本营了,要杀自己还用得着那么麻烦浪费毒药?直接掐着自己脖子“咔擦”一下,自己不就直接狗带了?
想到此处,方乐知果断安心喝下了粥,甚至一碗入肚后胃口极好的又喝了两碗。
小童工见方乐知胃口极佳得喝完了锅里的粥,这才放心得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进屋子收拾桌上的碗筷。
见他走进屋子方乐知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吃过了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还没有名字。”小童工摇着头,“我们魔族人只有在百岁礼上才会被赐名。”
说完,他面上还带上了些憧憬,“魔族人被赐名时才会完完整整赋予了存在的价值,所以我们会一直追随给自己赐名的那人。”
方乐知恍然大悟,他差点忘了,在自己最初的设定中,魔族人往往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
所谓的爱恨纠缠,不过是世人强加的执念。
他点着头,“原是如此。”
小童工却是脸红红的,收拾完碗筷之后快速地离开了屋子。
在这些天里,除了时不时会来几个魔族人蹲在门口偷看自己,其余的吃喝倒是一样没亏待方乐知,反倒还像是怕自己吃腻里一般每日换着花样的送到自己面前。
只是许久没有见到宋聿珩的身影,也不知道这哥们是不是在背后憋什么大招。
尽管方乐知一向有着良好心态,秉持着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的态度,但他也不由得对自己当前大鱼大肉、过于舒适的处境生出了几分质疑。
不像是被囚禁,像是来当大爷的。
不过管他的,爽就完了。
但方乐知还是隐隐觉得少了些什么。
尤其是他这心底总觉得有一个空缺,带来无数寂寞空虚冷。
方乐知坐在案桌前翘着二郎腿转了个身,面对着面前的木墙摸着下巴思考。
【叮咚!系统1099重新连接成功,宿主大大这些天有没有想我呀!】
听到脑子里欠揍的声音响起,方乐知这才恍然大悟少了些什么!
难怪这些天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原来是少了手机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咸鱼私宅,居然将手机这种生命源泉忘了这么些日子。
方乐知兴奋问:“系统,有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