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珩一头墨发散开,有几缕滑落在他的肩头处与他身上穿着的一席黑色长袍融为一体。
两次见面,宋聿珩都穿得简单干净,唯独在袖口处用银白色针线绣了些图案,看上去像是云纹。
方乐知一路目视着宋聿珩从着树下走去,见他脚步停顿了刹那,方乐知下意识地望花叶中躲了下。
只见宋聿珩脚步停下后,扭过了身子,目光望向了那株桃树,他似是没有瞧见缩在树干旁的方乐知,视线停留了片刻后便尽数收回,继续往前走。
见到这间屋子的全景后又见宋聿珩,方乐知心中也无端生出了个猜想,如果这个小屋是宋聿珩小时候住的地方的话,那这里不会是宋聿珩的梦境吧?
更何况宋聿珩本就属于黑龙一族,擅长操控人心,操控这些幻境虚实。
想来这里应当是他打造的一处幻境。
想到此处,他果断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脸。哎!不疼。果然是梦。
而且,根据刚才宋聿珩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看不见自己的。
难道是宋聿珩刚领悟这项本领所以功力不稳,对于打造幻境什么的掌握的还不算太好?
他刚想着如何证实这一点时,只见院子的门被人推开。
那门本就摇摇欲坠,经这一推更是冒出一声“嘎吱嘎吱”的响动。
但宋聿珩似是完全不在意,只踩着步子往桃树的方向走。院子里堆满了树叶,他每一步都带起不断的响动。
在离桃树还有些距离时,他停下了脚步,他的手掌扶上了树干,风轻轻摇晃着树,卷起了几片桃花落在了他的肩头。
宋聿珩抬起了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间稳稳接住了一片落下的花瓣,他静默着盯着这片花瓣看了许久,两只手指用力一捏,花瓣便在他的掌心中碎成一堆灰。
他再次抬头,这一次方乐知没来得及收回头,两人的视线冷不丁撞在一起。
对方的视线静得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毫无生机,那琥珀色的眼背着光时反倒幽深得可怕。
反倒是方乐知被他吓得瞳孔一缩,脚底打滑了一下,身子直直地向一旁倾倒,还好他反应得及时,连忙抱住了树干,这才免了一个屁股墩。
他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角冒出的汗。
再望去时,宋聿珩已然抬脚离开了此处。
既然是他的梦境,那必然跟他有着极大的关联,若想找到出去的方法还是得从宋聿珩身上找到方法。
想到这里,方乐知连忙从树上爬了下来,他脚刚落到地面,屋内忽地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男子哭泣声,那人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说着些什么话。
但见宋聿珩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远,方乐知来不及细细听,连忙跟了上去。
他刚迈出步子,突然在地上踩到什么发出了清脆的“叮”的一声,这道声响引起了方乐知的注意,他低下头一看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一根白玉所制成的发簪。
自己一脚下去,那根簪子彻底碎成了两半,此时屋内的哭声更加明显。
“……”
但听着宋聿珩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方乐知也只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罪过”后,他将簪子捡起放在一旁的台阶上,还是连忙追了过去。
就在他的双手将将触碰到那扇门还没用力推时,那门彻底地掉了,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掉在地上。
砰——
“……”
方乐知就这样看着那扇门就这样明晃晃的碰瓷,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一扇门给碰瓷!
他突然开始怀疑,宋聿珩让他睡着把他弄到这里,只是为了让他内心愧疚从而折磨死他。
一定是这样!
果然阴损!
这般想后,方乐知正准备穿过大门,但就在身子即将穿过门时,他果断踹了脚倒在地上的门板。
他这一脚力道算不上太大,但那门板却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开处工工整整,一看便是用专业工具劈过的。
“……”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栽赃!
方乐知左右看了圈后意识到,怕毛线,反正又没监控。
有监控又如何,这就是陷害!
想到此处,他果断冲出大门,就在他冲出门的那一刻,四周环境变得一片漆黑,他整个人踩在一片虚空之中,看不清真实也无法识别环境。
就如同在那具尸体中时一般。
“王超师弟?”
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身旁传来的一声轻唤,然而方乐知却无法应答。
“师兄他肯定又睡着啦!”
接着自己头顶处挡阳光的扇子被人移开,刺眼的光劈头盖脸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身体主人开口:“好晃眼啊。”
话一出,周围人都在笑。
过了许久,他才看到一缕缕细微的光线,周遭的环境不断重重叠叠,几番旋转后才聚在了一起。
方乐知这时才看清面前的景象,这具身体应当是坐在一处高台上,身旁除自己外还有两把椅子,而那两把椅子的主人此刻都围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睁开眼便看到两张放大的男子的脸摆在自己的面前,方乐知还是吓了一跳。
然而身体的主人似是早已习惯了一般,接过那位稍显年幼的少年手上拿着的折扇,冲着自己的脸“呼呼”扇了几下后问:“结束了?”
“算是吧。”金衡灵咬了口苹果,抬手指,“师兄你今年发达了,今年的第一名要拜你为师呢!”
“啊?”身体主人道:“他不再考虑一下?”
地下一层的几位白胡子老头听了这话,气得胡子竖起,丝毫不留情面道:“师门不幸!”
随后又对着底下单膝跪着的少年说道:“小友,不如再考虑一下?以你的资质……”
“长老不必多言。吾心已决,不改亦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