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在一旁提议:“主人,不如我去把那个不愿意参演的男主演绑来?”
盛锦:“……”
提议的很好,下次别提议了。
关导两颗葡萄干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期待:“盛总,我观察你很久了,虽然你这张脸过于好看了,但你身上那种气质跟我想象中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之前的剧本围读你也参加了,现在临时换男主,一切都要从头谈起,可现成的好演员就在我面前,我实在是不愿意放弃啊!”
关导都快把他夸成啥了,盛锦心想,他这回还没来得及装神棍呢,怎么感觉又多了个脑残粉。
关导的嘴叭叭个不停。
盛锦揉了揉耳朵,其实他不能说不会演戏,上辈子他为了赚钱什么都干过,跑组啊替身啊装粉丝去接机啊,在异世界的两百年也时常戴着面具,演戏并不难。
难的是,他怕影响到原本的人生轨迹,导致孩子们的灵魂无法像前世一样被救赎。
“对不起,我…”
“盛总,你说,如果是你来演主角,那些孩子在天之灵看到的话,得多感谢你啊。”
关善嘴皮子都磨破了,盛锦软硬不吃,他只能打感情牌,道德绑架。
盛锦耳朵捕捉到‘孩子能看到’的字眼,顿了顿。
是啊,毕竟他可以看到小鬼们,如果阿难再认出他的话,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盛锦瞬间改了主意:
“关导,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功。”
关导:“!”道德绑架这招这么好使?果然是如天使般善良的人啊!
由于主演出了问题,开机宴延后,盛锦先跟着关导去试戏。
盛锦翻着本子,将上面的场景都过了一遍,内容和前世电影里差不多,只是多展现了些更阴暗的一面,想来是前世审核时被删了。
关导笑眯眯问:“你想演哪场?”
盛锦:“?”你不是导演吗?你问我?
“盛总,你是主角,你做主。”关导无脑憨笑。
“……”
盛锦不再推脱,一页一页的文字在他脑中幻化成活动的影像,他径直指向剧本文字的一处,演绎主角周改目睹孩童被残忍杀害的一幕。
关导大手一挥,呼叫场务:“快,立刻搭场景!”
灯光师、摄影师、道具组等等人员立刻忙作一团。
盛锦看着正在快速搭建的内景:“会不会太麻烦了?”
关导乐呵呵的:“太久没开机了,大家都憋坏了,没事盛总,你随便使唤!”
——反正花的是你的钱。
关导用尽人脉和金钱,才不知从哪购得几张旧照,其中就包含孩子被开膛破肚一幕。
随着桌椅板凳如积木般一点点恢复成照片上原有的样子,在工作人员纷乱的脚步与呼喊声中,盛锦隐约听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细小且压抑的呜咽声。
声音像一根绵延不断的线,总也望不到头,听的久了,才辨认出这是一种特别的哭声。
猛然想到什么,盛锦抬起头。
透过穿梭不断的人群,盛锦看到了那个被困在手术台上轮回千万次的灵魂。
——被开膛破肚的男孩。
医用探照灯直直射下,银色手术刀闪着刺目寒光,割开了男孩的胸腔。
男孩被下了药,昏迷在病床上,双眸紧闭。
可当尖刀割断脏器与身体的血管,男孩还是疼得皱起眉,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眉毛却皱成一团死结。
器官被一个个剥离,鲜血喷溅而出,男孩骤然睁开眼,干瘦的手紧紧掐住研究人员的手腕。
“我,我的…”
他张开唇,却连最微弱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后被研究人员一把甩开,研究人员擦了擦血迹,暗骂一声:“晦气。”
而男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脏器一个个离体,却只能感受着生机流逝。
直到最后,连那双眼角膜也被挖走,男孩彻底失去光明…
欺人太甚!
盛锦一气之下手扒在病房门上,本能地想要推开门去救人。
可不知是他的情绪太急躁,还是因为导演那声‘卡’,工作人员收起灯光的刹那,那段五十年前惨绝人寰的回忆便如泡影一般消失在眼前。
盛锦没能抓住回忆的尾巴,也没能救下男孩的灵魂。
几乎是在盛锦准备救人的瞬间,男孩的灵魂便消失了。
也许,那仅是一种长达五十年的灵魂投影。
执念罢了。
可盛锦偏偏不信邪。
他连不是同一维度的系统都握得住,绝对能找到那些灵魂的所在,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再给他一个机会…
“盛总,你没事吧?”关导小心翼翼追问,“你是不是进到戏里去了?”
盛锦垂下眉目,习惯性将情绪藏了起来:“没事。”
关导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盛总,你刚刚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周改上身了呢!”
“你演的太真太好了,就那个救人的细节,我剧本上都没写,您这反应太真实了,超乎预期——”
“什么时候可以开机?”盛锦开口打断。
关导一点没有被冒犯到,而是捧着笑:“只要您答应当主演,钱再到位,随时可以开机!”
“那就明天。”盛锦随手给关导又投了五千万。
关导笑得合不拢嘴:“得嘞!”
无眠的夜里,盛锦站在自己花钱包下的酒店里,俯瞰着那座隐藏在乌云下、遍布岁月斑驳痕迹的通项医院。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两排亡灵骑士团在医院上方驻守,无休无止地来回巡视。
明天一定会顺利。
就算不顺利,也得顺利。
盛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