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川拿起水杯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毛微挑。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好了!都别吵了!”刀哥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粗声粗气地吼道,“赶紧吃!吃完立刻去找线索!想活着出去就都打起精神,早点弄清楚这个副本到底怎么回事,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餐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进食声。
王若,陈胜和陈利都在看沐情瑶,她的脸实在太完美了,副本里的鬼怪应该更喜欢这种玩家,但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沐情瑶对投来的各种视线恍若未觉,悠闲地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点红茶,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她抱着小熊,起身离席,裙摆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
至于那个自然而然跟在她身后几步远、像个沉默影子似的叶寒川,她懒得管。
二楼画室。
地上散落的纸片被一只戴着黑色天鹅绒手套的手捡起,阳光穿过窗户打在手上上。明明是那样明亮的阳光,打在身上却一点感受不到温暖。
沐情瑶蹲下身将剩下的纸片捡起,放在桌上拼好。一道白光亮起,撕碎的纸片修复好了。但是破坏的痕迹还留在上面不愿离去。
【叮-女儿的补偿(已完成)】
脑海中刚响起任务声音,桌上的画就无火自燃起来。只留下几页残缺的日记。
“我的画被父亲撕碎了,但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的画,还要将我锁在阁楼里。”
“父亲说我智力残缺,但是我明明一点也不傻啊,我只是哑了而已。”
“我很喜欢妹姐姐,但是我最喜欢妈妈,妈妈会用那双温暖的手抚摸我,姐姐会悄悄给我塞好吃的,好幸福。”
沐情瑶将纸张收起,转身看到一堵肉墙。
视线顺着深灰色的衣服上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凌厉清晰的下颌,然后是紧抿的、弧度好看的薄唇,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沉静的眼眸。那双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沐情瑶伸出手推开了叶寒川,鎏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人真是烦死了,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幽灵。
画廊深邃,寂静,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厚重的猩红色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唯有两侧墙壁上,一幅幅装在精美画框里的肖像,在昏黄的壁灯下沉默地陈列。空气里弥漫着亚麻籽油、松节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陈旧气味。这里的时间似乎比别处流淌得更慢,也更粘稠。
走廊两侧最多的就是肖像画,男女老少衣着华丽,表情却出奇一致,像是精心修饰的,空洞的端庄。他们的眼睛不管什么颜色,都在画布中呈现出乌亮的,湿漉漉的质感,无论走到哪个角度,似乎都能感觉那瞳孔的反射点,正随着你的移动而极其缓慢的偏移。
画中的女人眼球动了动。
“王姐,她的眼睛刚刚是不是动了”跟着王若和刀疤一起来的吴越出声,几人顺着吴越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副肖像画,画中的女人抿嘴漏出一个腼腆端庄的微笑。
“你看错了吧”旁边的李想注视着那副肖像画,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嘘!”刀哥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厉声打断,“忘了管家的话吗?在这里,保持安静!”
画廊里落针可闻,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但那种被无数道视线从画布里穿透出来、黏在背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王若发现,绝大多数画作的左下角都用华丽的字体签着“A.Walden”(阿瑟·瓦尔登)笔迹流畅自信。但有几副画的签名墨色似乎与其他画面有极其细微的色差,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几副风景画的角落里,藏着一些微小的图案-躲在阴影里的矢车菊。
就在她凝神细看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