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少清只说：“做就是了。”

阿什低头沉默地看着那团火，他倒是相信……

在较大范围的火焰催化下，几乎所有的蜘蛛都栖栖遑遑地朝着两端逃逸，杂乱却有目的地离开了这个洞穴。

也就是在它们隐匿下去的同一刻，整个洞穴都像是触发了什么看不见的机关，“咔咔”作响，地面，不止是地面，整个洞穴无论上下左右都开始大幅度震动，从看不见的缝隙之中，四面八方都倾吐出大量浓烟，转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遮蔽，不存在了。

“这又是闹那样啊！”

赵世欢被颠的左脚绊右脚一下子又重新摔在了地上，还没等起来，眼前又是一片白烟，什么也看不见了，更遑论方才还在周围的人。她已经不想挣扎了，老天爷咋不直接整死她啊！

再坚强的屁股，这么摔也会坏的好吗？

“你坐那别动。”

除了她还有劲头说话之外，其余的人基本都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停在原本的地方算着时间地等待指令或机关停止。

赵世欢听后欲言又止，别扭地鼓了鼓脸，还是选择撑住膝盖坐在了原地。

“三、二...”

她悄悄的嘀咕着，等着机关消停，也等着看他要做什么。

“唉...”

一声渺茫的叹息之后，闻人少清仿佛破开迷雾，缓缓从中走了出来，停到她面前，四周像是褪了色的雪，一切的喧嚣都被淹没了。他再一次伸出手笑道：“该练练了，大小姐。”

赵世欢觉得自己的手本不应该颤抖，其实她并没有真正害怕什么，可是她却隔着那片迷雾颤抖地握住了他。

“……我练过的。”

可惜她现在说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烟雾散去，眼前的世界奇迹般骤然亮起，好像又重见光明了。

“这是哪来的光源？”

橙红色的火光都没了，这墙上也没有荧光剂。赵世欢满脑子问号环顾四周，抓着他的手都忘了松开：“你是怎么发现机关的？”

闻人少清简述道：“找个引燃物点起一束火，火源足够大，让它们感知到危险，蜘蛛就会全部向着固定的方向散开。至于机关，你可以把蜘蛛当做那个触发机关的按钮。”

闻人少清颔首看着眼前已经被熄灭的火堆，有些满意：“没有光源，只是我们的药效起作用了而已。”

“你是指刚刚喷出来的烟吗？”

他平静地看着她：“没错，重见光明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赵世欢没有多少喜悦，她只觉得很不合理，心中惴惴。

这人未免知道的太多了，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多。而且什么样的药剂才能够让人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不依靠任何外物就重见光明？

她没有多问。

直到眼前复现光明，他们才发觉自己走过的这一整个洞穴左右两侧墙上都绘制着大篇幅的壁画，应该说并不是前面因为光源微弱就看得不仔细忽视了，而是在机关没有触发之前这壁画本就是没有出现的。

“你们看这墙上的壁画。”常无疾啧啧称奇，稀奇地扶在墙边等着众人。

又是那种顷刻间换了世界的感觉，站在她面前，墙上所有夸张无比的人物，每一丝表情，每一个动作，所有的线条都如此真实，就像是噩梦里的场景，无法脱离的噩梦。只有真正身处其中才能感到自身的渺小。

常无疾猜道：“我估摸着，这壁画在地下保存着有这么多年头了，至少得一千年往上。”

冯霜妍奇道：“常猫，你改行盗墓了？”

常无疾嘚瑟摇头道：“冯姐，我对死人生意可没有兴趣，和死人斗智斗勇是没有意义的，还是赚大老板们的钱有意思。”

谁是大老板？

赵世欢默默捂脸。

从入口处沿着这洞穴一路抚过去，可以看到构图采用的是连环画的叙事方法，前后画面讲的都是一个故事，有很强的连贯性。墙壁经过特殊处理，使用的大约是湿壁画的技法才得已长久保存在地下。而颜料已经深深渗入墙体，只是细看下仍然能够看出有一些细微的墙体剥离，纹路如皮肤干老皲裂。

“上面是讲了什么故事？”阿什问。

赵世欢从头到尾概括道：“简单来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灾难，战争导致死了非常多的人，然后幸存者们重建家园，不过好景不长再一次因为某些冲突出现分裂……”

赵世欢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看着壁画上的图案熄了声。

“怎么不说了？”常无疾道。

“我搞不懂，在第二个片段中，分裂的原因好像是有人做出了背叛同类，不可饶恕的举动被发现了，因此被逐出了领地。”

对应在壁画中，可以看到一个被黑暗掩盖在下的人，他满脸惊恐地窥见一群浑身是血，眼瞳猩红的“人”正在做着什么，可上面并没有再描绘出更具体的情况。

“而第三个片段里，这些人完完全全销声匿迹了，或者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这幅图里面只有一群怪物。等到第四个片段里又是怪物和人类的对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