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桑渡刚要下楼,只听冷默一声惨叫。 她慌慌忙忙跑下一楼,找了半天,在厨房里找到因为被烫伤而心脏病发的冷默。 随着救护车的赶来,桑渡与冷默的一天在医院开始了。 冷默从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睛,一开始,他还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正奇怪自己为什么在医院醒来,准备坐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右手动不了。 抬起手臂,只见右手左三圈右三圈地被纱布包裹起来,还没有了知觉。 “说,干嘛炸厨房?”桑渡意识到他们还没吃早饭,医院方面又过了送早餐到病房的时间,就趁着冷默还没醒,自己到医院餐厅吃了些早饭,顺便打包了一份早餐给冷默。 冷默道:“我看你这几天提不起来情绪,心不在焉,就想让你休息一下,熬点莲子蜜枣粥给你。” 桑渡将打包好的早饭放在冷默床头,“大少爷粥没熬好,锅倒是给熬炸了。” 冷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桑渡解开塑料袋,将早餐送到他面前,冷声道:“虽然马上就吃中午饭了,但我想你刚刚昏迷,醒过来应该没什么胃口,就打包了点甜粥。” 冷默没动身。 “干嘛?”桑渡不解,“想我喂啊?我可不喂你。” 冷默摇摇头,“我没有想你喂。”他缓缓举起受伤的右手,淡道:“可就算我不想,也力不从心呐。” 不还是叫桑渡喂的意思嘛! 她无奈地叹口冷气,端起粥碗,坐下,一勺一勺地舀起,送到冷默唇边。 冷默依然无动无衷。 “吃啊。”桑渡把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 冷默偏过头,说道:“粥还冒热气,你都不吹吹吗?” 啪地一声将勺子摔回粥碗里,桑渡恼火,小声嘀咕道:“到底是想让我休息,还是存心给我找事儿……” 说完重新舀起一勺粥,轻轻地吹一吹,才喂给冷默。 冷默一口一口地吃着,双眼盯着桑渡的脸,虽然粥只是清甜,但是他的心此刻比蜜甜。 吃完,桑渡放下碗,问道:“熬粥归熬粥,手怎么烫伤了?” 冷默回忆道:“听说砂锅煲的粥更好吃些,我就翻出家里的砂锅煲粥,谁知道熬着熬着锅突然裂成两半,我就……心里一急,伸手去接,然后……” “哈哈哈!”桑渡忍不住笑出声。 她笑了。 她终于笑了。 她笑起来很甜,双眼弯弯像月牙儿,还有两个梨涡。 医院外出乎意料地阳光明媚,风吹进来,轻柔地吹动她的发丝。 桑渡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顺滑地别到耳后,说道:“想不到跟股东周旋的时候你聪明得不行,但在家务事上就笨得不行了。” 冷默“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回想到桑渡的笑容,他非常贪婪地还想要看到。他的目光突然深邃起来,但一点儿不犀利,“我想出去走走。” 转头看看外面,一派风和日丽,桑渡便没有拒绝,“刚完吃饭,出去走走,晒晒太阳,顺便消化消化也好。”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临近大中午,太阳有些毒辣。 冷默抬头望了望太阳,正想着要休息,就听见桑渡问他:“热不热?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冷默的脸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他指向树荫下的一张长椅,“那儿有休息的地方。” “好。”桑渡带着他走到长椅边。 待冷默坐下,桑渡却转身要走,“我刚才看见世南弟弟和阿姨了,估计是又到弟弟化疗的日子了吧。我们一大早上就不见人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正好,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冷默点了点头。 “阿姨!世南!”桑渡大老远地向他们找招呼。 冷世南停足,眯起眼睛,往她那儿看了看。 苏裕面带微笑地迎上桑渡,“哎呦,你们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原来是上医院了。怎么了,是不是冷默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桑渡道:“他给烫着了,上医院包扎,再打点麻药止痛,不碍事儿,一会儿就办出院手续了。” 苏裕点点头,神情落寞,“哎,他们冷家的孩子都是多病多灾的体质啊——” 一个堂弟,十七、八岁的得了癌症;一个冷默,天生的心脏病。 桑渡安慰道:“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的。”苏裕也就只能表示赞同了。 桑渡看去一旁的冷世南,“阿姨,我有些事儿想问问弟弟。” “嗯,你问吧。”苏裕道。 “弟弟,前不久你拍卖了一只阿拉斯加犬,给安置在哪儿了?我现在正好出门有空,给你提回来去。”桑渡太在意uma的去向了。 冷世南却道:“你去问问堂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我只是照做而已。” “冷默?”桑渡若有所思。 桑渡顺便在医院的售货机上买了两瓶水,刚转身准备回去,一个小屁孩就直楞楞地冲上来。 她重重地往售货机上一撞,疼得皱眉,两瓶水脱手,掉在地上。 那小孩反倒有理起来,往地上一坐,嚎嚎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这个大姐姐撞我!呜呜呜!……” “哎呦!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我家孩子刚打完吊瓶,你把他撞坏了可这么办!”一个阿姨闻声跑来,将小崽子护在身后,尖声叫道,“你是不是瞎的啊,这么大的孩子看不到,就往上撞!” 桑渡弯腰将两瓶水捡起来,淡道:“是他撞的我,我还没让他赔偿呢,你倒先嚷嚷起我来了。” 女人凶巴巴地说:“我家孩子这么小点儿,能撞得倒你呐!” 桑渡“切”了一声,没想再理她,径直要走。 “哎!”女人拉住桑渡,凶巴巴地说,“撞了人你就想走?” 冷默看到不远处围了一大圈人,引颈看去,那群人中间围着的竟然是桑渡。 他赶紧上前去。 见那女人蛮横无理,他冷下脸,拍开她的手,将桑渡护到身后,沉声道:“不管谁撞倒了谁,只要你敢为难我的人,就请你们陪我们一起上山植树去。” 他皮肤白皙,没有血色,又绷着脸,目光阴沉而深邃,整个气势犀利,压迫感非常强。 说他是吸血鬼,是杀过人的逃犯,都没有人反对。 那孩子看到,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母亲身后,抱着她胳膊。 女人心下一惊,匆忙带着孩子离开。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桑渡对周围一群人说道。 她轻轻拍了拍冷默的肩膀,“酸酸?” 冷默一下子反应过来,关切道:“撞疼了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桑渡有些尴尬地摇摇头,“只是被一个小屁孩撞了而已。” 她将手中的水递给冷默,“给。” 冷默本想接过水,一看上面有落在地上沾染的灰尘,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才接过水,又仔仔细细擦了擦,却没有打开喝上一口。 这少爷还有洁癖。 桑渡毫不客气地拧开,吨了两口水。 回想刚才冷默面对那对母子的反应,桑渡想到了变得不择手段后的师兄,那时,师兄杀人时的神情就是那样。 冷氏是□□起家,说冷默没杀过人,她不信。 她问:“那个……上山植树是什么意思?” 冷默避而不答,“很吓人的,不说了。” 桑渡“哦”了一声,又问:“uma怎么这么巧的被世南弟弟拍走了?” “他都跟你说了。”非常清晰的陈述句,以冷默的聪明才智,早料到桑渡会这么问,定是冷世南都与她坦白了。 “开口第一拍就是两千万卖一条阿拉斯加犬,人家卖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跟他竞价。”桑渡用力拧上瓶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都说了吧。” “瞧你说的,我又没犯罪。”冷默口渴了,正举起水瓶要拧开,但发现——手上麻药效果还没过,自己居然拧不动! 他脸色一红,不动声色地放下水瓶,说道:“我知道陌上集团无辜,也想帮帮你们,但是父亲那里我也不能违背,就只能叫弟弟以拍卖的名义拿到uma,再送回给你,那两千万也算给你了。正好,我就诊的国内一家私人医院有技术性的突破,就打电话告诉了婶婶。想着互相照应,就跟婶婶提议不要在国内购置房产了,跟我住一起吧。” 冷默人还挺好,至少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冷漠阴毒。 听闻,桑渡对冷默有很大的改观。 她不动声色地拿过冷默的水瓶,一把拧开,再次递回去,“给。我都看到了,这么大的个子,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冷默的脸又红了,心中也泛起对自己的失望、愤怒、自卑……总之一时间所以的负面情绪上涌,淹没了他。 他默默地捂住心口。 如果他与桑渡遇到了危险,而他……他可能做不到保护桑渡。
他很弱,身体素质健康方面的弱。 面对桑渡,他十分的自卑,想推开她,又想拥有抓紧这样美好的人。 冷默一直不伸手接,桑渡便一直举着水,她隐隐知道刚才的话可能刺痛了冷默,说道:“你的手烫伤了,还打了麻药,现在肯定没有知觉拧不动瓶盖。小心眼的,我就开一句玩笑还当真了。” “哦。”这时,冷默才慢条斯理地接过水。
桑渡拿起水,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