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手写着一行字:致亲爱的亲启。
“哦,又来了!”在国外长大的范达拉说话总带夸张腔调,此刻显得格外激动,“病人对每个新来的都搞这套!粉色的信!他的字清秀漂亮,和他的手一样。如果是真人这么做,倒挺浪漫,但……”
她望向摇椅上的玩偶——玩偶正歪着头“看”向他们。
范达拉欲言又止,转口说道:“通常信里如果写了工作流程,就说明病人中意你,同意由你照顾;否则就是没同意。”
桑渡直接拆开信,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全是他日后的工作安排。
仔细看下来,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晚上十点睡觉,睡前我要一个晚安吻。】
读完,他默默折起信纸,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绝对不亲!
“看来病人很中意你,”范达拉提醒道,“快收好这封信,工作内容可不能弄丢。”
桑渡不情不愿地将信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衣兜。
之后,范达拉带他看了工作服——
“哦!病人为你准备了件女仆裙。”范达拉上下打量穿上黑白女仆裙的桑渡,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桑渡也臊得慌,赶忙要脱掉,却被范达拉拦下,拉着他去看在这座古堡中的卧室,顺便介绍了各个房间和生活必需品存放区。
他最感兴趣的,是那个藏满美酒的地下酒窖。
送走范达拉已是下午三点半。桑渡模仿着她的语气,调侃道:“哦!现在是玩偶的下午茶时间,呵呵~”
他根本没把作息表当回事,女仆装也懒得换,转头就溜进酒窖,开了一瓶红酒斟满,悠哉摇晃酒杯:“这整座城堡现在归我啦!”
他喝得太多,在酒窖里睡着了,却做了个噩梦:
黎明时分的树林中,他杀死了师兄齐默。
齐默死不瞑目,双眼幽怨地盯着他。
突然,没了呼吸的他化作那只玩偶,厉声质问:“为什么不按信上的流程来?!”
玩偶的陶瓷嘴巴上下开合,桑渡吓得浑身一冷,四肢一抖,惊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不容易缓过神。
天边灰蒙蒙的,已是第二天早上七点。
他还穿着那件恶趣味十足、令人羞耻的黑白女仆裙。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酒窖里喝醉,怎么醒来却在卧室床上?!
太诡异了!
他对那个梦心有余悸:“那个梦……该不会是因为我没遵守信上的内容,病人生气了吧……”
桑渡四处摸索,从衣服口袋里找出那封被叠得又小又硬的信。
展开信纸,他念出第一条:“早上七点半,叫起床,吃早餐。”
读完,他赶紧洗漱收拾,准时去“叫一只玩偶起床”。
桑渡老老实实按流程做了一整天,晚上果然没再做噩梦。
第二天清早,门外传来窸窣声响。
他抬眼看去,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正将一只小碗放在门外。
桑渡吓了一跳。
那双手却悄然消失,接着房门被敲响。
他没有立即开门,等门外彻底没动静了才下床。
他小心翼翼走到门边,缓缓打开门——
低头一看,是一碗满满的莲子蜜枣粥。
他弯腰端起碗,掌心感受到粥还是温的。
桑渡自己也喜欢莲子蜜枣粥,昨天看到病人同样喜欢时,他心里还闪过一丝找到同好的欣喜。
这时,他摸到碗侧贴着一张纸条。取下发现,竟是他穿女仆裙的照片在酒库喝酒的画面,上面写着一行字:
亲爱的,来书房吧,我会告诉你一切。
字迹和信上相同,显然出自同一人——也就是他的雇主。
他并不很想探究“一切”,一是觉得没必要,他只是个管家,做好分内事就行;二是……实在有点吓人。
正当他在卧室门口低头犹豫时,一双踩着黑色拖鞋的脚映入眼帘。
“师弟,你为什么要杀我呀?”
齐默的声音传入耳中,桑渡抬头顺着一双长腿往上看,熟悉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啪嗒!
——他手中的莲子蜜枣粥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