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佘李村谁不干这桩生意,就你们兄弟俩执拗,你们再拗,能拗得过大腿吗?”
佘文冷着一张脸,片刻后,他伸出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低声道,“让我想想,我晚上给你答复。”
“好。”佘万里脸上的笑意扩大,“对了,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得先让我尝尝味儿,晓得不?”
佘文摆摆手权当做送客。
将佘文佘武两兄弟拉下水,佘万里目的达成,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抬起手示意哥俩不要送了,而后起身准备离开。
“咣当!”
清脆的一声。
“谁在外面?!”
佘文一声暴喝,佘武瞬间窜了出去。
佘武长得劲瘦干练,如同一道迅猛的闪电,又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花豹,眨眼间就到了门外,一脚放倒了偷听的人。
“是你?”
佘武将人提了过来,抛在地上,那人立刻爬了起来,抱着头瑟瑟发抖,口中喊着不要杀他之类的胡话。
佘武看得一肚子火,加上在佘万里那里得了许多轻贱自己的话,猛地就是一脚踹在对方的身上,踹的对方哎哟哎哟直喊。
看着他的窝囊样,佘武无名火乱窜,抬腿又是一脚,却被佘文阻止了。
佘文开口道,“我记得你,你叫章不凡,是不是?”
章不凡被踹的冷汗都下来了。
两人虽然身量相当,但章不凡是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一身腱子肉,最多也就是个街头混混,佘武就不一样了,他自小就在山里跑来跑去,搏杀野狼不在话下,两人的战斗力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他这么两脚下去,章不凡觉得被踹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腹部如火烧一般痉挛,痛的满头大汗,在地上乱滚。
“没用的东西。”佘武啐了一口。
就这种人,还一口答应去猎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怕是看见野狼第一个就跑了。
佘文被弟弟打断,并没有生气,反而噙着笑任由他奚落章不凡。
佘武见佘文没说话,心下知道哥哥的想法,便抬脚踩住章不凡的手指,使劲儿捻了几下,逼问道,“你站在外面多久了,听了多少内容,快点说。”
这章不凡是个软骨头,当下全说了,他应下佘武的邀请后,觉得贸然去猎狼还是有点没底,就跟着佘武前后脚地进了隔壁院子。
至于听了多少内容。
都,都听见了。
章不凡小肚子都在打颤,肌肉一跳一跳地直抽搐,他见佘武那么听佘文的话,顾不上面子和抽筋的小腿,翻身爬起来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我帮你们猎狼!”
“你个孬种,我还需要你帮忙猎狼吗?!”佘武嗤笑,“不尿□□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佘武拽着章不凡的衣领向门外走去,章不凡使劲儿挣扎,仍感觉被一双铁手牢牢锁住,面如死灰,心底一片绝望。
□□一热,一股暖流汩汩地流了出来,地上拖行出一道长长的水渍。
这群人杀人不眨眼,他知道了佘家兄弟的秘密,两兄弟肯定不会放过他,就算佘文佘武不杀他,他知道了佘万里要倒卖人口的事情,佘万里也不会——
等等!
他或许可以活!
也许是知道了一线生机,章不凡重新挣扎起来,佘武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松开了手,章不凡找准时机滚倒在佘万里的脚下,边哭边说,“我是旅行团的人,我能帮你把那群女人全都抓起来。”
“我们也可以。”
“那些人警惕的很,根本不会听你们的参加猎狼,他们把自己身边的女人看的很死,你们抓不到女人的。”事关自己能不能活,章不凡倒豆子一样全说了,“而且你们只有三个人,就算有枪也不一定就能把那些人全都抓住,万一逃走一个报了警,你们就全完了!”
章不凡濒死之际迸发出的无限潜力,让他将佘家几人的顾虑一一点破,这让佘万里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吐出轻飘飘的一句话。
“有意思。”
·
“能打开吗?”
林临看着面前那把崭新的铁锁,不免有些担心地问。
对此,齐风的回答显而易见,“当然了,别小看我。”
只见齐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而后灵活地捅进锁芯,不出三秒,铁锁应声而开。
“这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锁,根本就拦不住我。我和沐雨上次来的时候太着急,手边没工具,不然我早就把这门打开了。”
看着难得臭屁的齐风,三人忍俊不禁,但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轻手轻脚推开门,四人猫腰走进了祠堂。
祠堂古朴肃穆,穿堂风过,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木质沉香,竟然难得的舒缓心神。
何瑜抽动鼻尖,在这股穿堂而过的风中,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你们谁受伤了吗?”
刚才在门外,气味混杂且零散,如今四人进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便显得格外明显。
何瑜低声问,“如果不是咱们之中有人受伤了,那就是这祠堂里的味道,咱们分头找找吧,看看祠堂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三人应声,李沐雨和齐风一组,何瑜和林临一组,两两成对地在祠堂中摸索着。
佘李村的手笔实在阔绰,祠堂修建的宽敞无比,林临背对着门,面对着祠堂,见面前的一面墙上白布飞扬,如同流苏一般在风中飘舞,当下觉得奇怪。
“按理说,祠堂里应当有金字匾额,还要有村史渊源,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单单挂了这么多白布,是为了什么?”林临若有所思道。
她不是没去过自家的祠堂,一般来说,祠堂里正中应当挂着一方金字匾额,用来昭示祖上荣光,而后,这两侧应当挂满了姓氏渊源,家族历史,有的甚至会把贞洁烈女都放在其中,为的就是彰显家族荣誉。
和她所看过的那些祠堂相比,佘李村的祠堂未免太单薄了。
“兴许是他们这里的习俗。”何瑜回答道。
两人挨得很近,生怕出什么岔子,这样一来,搜寻的效率也不会很高,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日头都偏移到了正中。
但一无所获。
“歇歇再找吧。”何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纸巾递给林临,林临不要,他又说,“你看你脸上全是灰,这祠堂里真是的,只顾得打扫香案了。”
林临接过纸巾,视线却落在面前的香案上。
如何瑜所说,整个祠堂里最干净的就是这张香案,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会不会有问题。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林临上前一步,将香案上的香炉和贡品一一检查。
香灰悄无声息地堆叠着,在外力的影响下扑簌簌落着,落在林临的手背上,但她恍然不觉,一处一处地摸索着,直到拼劲全身力气都无法挪动的贡品出现。
“就是这。”林临看向何瑜,“这碟东西有问题。”
“试试旋转呢?”
林临照做,但碟子丝毫不动。
“没用。”
这东西就像是被牢牢粘合在了桌子上,无论林临对它施以什么样的力道,都无法挪动它分毫。
林临想,也许是她想错了,并非是它来触发机关,而是由别的机关来触发它。
“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不正常的地方。”林临向三人发出指令。
鼻尖涌来不正常的血腥气,这让林临坠入第一个副本世界的回忆,并排靠着的两具尸体,那夸张的水彩仿佛在眼前复现,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上个副本中突然遇到死人的恐惧再度袭来,这是应激反应。
佘李村的人又在祠堂藏了什么秘密,如此浓郁的血腥气,应该不止两具尸体。
但林临的抗压能力一向不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站在祠堂中间扫视着牌位。
在她看来,机关的设置有两个要求,一是足够隐蔽,祠堂虽然平日无人打扰,但在村祭期间,人来人往,难保不会有人误触了机关,发现其中的秘密;二是要方便设置者开启,佘万里带人进去到出来,所用时间不过十几分钟,这机关一定在他随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隐蔽,却又显眼的地方。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在林临看来,这祠堂中确有一处地方,是同时满足这两者要求的。
她抬眸,看向面前林立的牌位,佘李村香火旺盛,传承几乎没有中断,密密麻麻的牌位摆放着,如同幽暗黑夜里矗立着的稻草人,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大多数牌位上都标注着名讳与生卒年月,祭拜时一般人碰不到牌位,就算每逢清明祭祖,也只需要取走自家祖宗的牌位。
她的视线自上而下一一掠过,终于在某一处停留。
区别于其他的牌位的暗淡,这个牌位黑漆格外明亮,如果恶趣味一些,还可以用油润来形容。
“何瑜,你从侧面上去,把那个牌位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