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邕将衣襟合拢,见对方脸颊仍旧挂着泪痕,眼眶通红,忍不住毫无血色地笑道:“为何而哭?”
楼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是我太天真,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让天子心回意转,才没听你的,说了那些话,让世子爷平白替我受了罚……”
周宁邕却道:“若旁人因你受伤,你也会为他落泪?”
楼遥又是愣住,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却还是认真思考了会,才郑重回答道:“不会,除非是爹和阿棉。”
世子爷听了这话,神色淡然,仿佛并不是很满意。
见他沉默不语,楼遥不知他何意,便收拾好了药瓶,正要起身离去,却听屋外响起孟管家的通报声:“世子爷,白二小姐来了。”
周宁邕冷淡道:“请她回去。”
“这……”门外的孟管家有些犹豫,却见眼前款款走来一女子,神色焦急,却依然恪守礼仪,柔声道:“我要见他。”
房门被打开,白心淑神色一喜,下一刻却僵住,盯着眼前陌生的姑娘,心中警铃大响,毫不掩饰敌意:“你是谁?”
楼遥听见方才孟管家对她的称呼,白二姑娘。她记得,上次来京城时,听过她的声音,相府家的二千金,白心淑。
她眨了眨眼,不知如何和对方这样的名门贵女打招呼,何况此时心情不佳,更无心和对方解释自己的来历,便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白心淑又是一愣,默默地扫了她一眼,进了屋。
但见屋中男子已经穿好了外衣,见她这般轻而易举地走进来,眸色瞬间阴寒如冰:“出去。”
白心淑急切道:“可是你受伤了,我一听说,就带了药赶来过来。”
周宁邕闭了眼,压下怒火,道:“我无碍,请出去。”
“世子……”她情不禁上前两步。
对方却不再理会她,只垂眸静默端坐,白心淑便迟疑道:“今日的事情,我听长姐说了,方才那位姑娘,可就是在大殿上对天子出言不逊的那位?世子……是因为她,受了罚?”
越说,白心淑声音越低弱。
半响,男子看向她,恢复了从容和平静:“她于我有恩。”
白心淑却并不敢松懈,而是继续试探:“那,是她以恩要挟,在纠缠世子?”
周宁邕冷眸看向她:“白二小姐,你逾矩了。”
白心淑脸色陡然发白,眼眶渐红,咬着唇十分楚楚可怜,道:“世子今日为何对我格外冷淡?你我相识数年,你从未对我说过如此重话。”
温和、疏离、冷淡,这不是他一贯待人的态度吗?明明对所有人都一样,对她亦然,可今日,却偏偏生出了更为冷冽的情绪。
正因如此,她才越发执着迫切地想要靠近对方,想要一探究竟,想要问个明白。
可对方显然比她想象中更无情,嗓音虽然温润,说的话却刺耳:“白二小姐若是想被赶出府上,颜面无存,请自便。”
白心淑身形一晃,顿时羞愧地无地自容,含泪将手中的药飞快放下,转身提裙一路小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