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李这会冷静了,琢磨道:“这事不对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难不成,真是嫌我们贡银交太少了?”
“娘的,这群狗官,真是不要脸,一边骗着城里那群傻子,一边又拿老子们当冤头!”
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汉子们七嘴八舌的叫骂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岔了进来:“你们在这骂得这么厉害,不还是不敢和他们掀桌么?”
众人声音戛然而止,纷纷看向说话这人,竟是翘着二郎腿窝在角落的青年,独眼李眯眼道:“这是?”
青年起身拱手道:“褚遇,虎牛寨的大当家。”
“虎牛寨?”独眼李嗤笑道:“就是那个听说穷得寨子都揭不开锅的虎牛寨?”
褚遇道:“是啊,不过前几天刚干了票大的,好不容易能交上贡银,让兄弟们吃口肉,没想到啊,那群混账说翻脸就翻脸。听说这江龙寨号称盘虎山一霸,无人敢惹,还以为多厉害呢,没想到也不过是个怕官如鼠之辈!连寨子被抢了都能咽下这口气!佩服佩服!”
江龙寨的人一听这话,拍桌怒道:“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我们大当家?!”
褚遇不屑一笑,看向其他寨子的当家们:“我看你们也是白来这一趟,不如早点回家睡大觉!”
褚遇说罢就要伸着懒腰走,后脑勺就飞来一把斧子,他一惊回首躲掉,紧接着又是一把斧子直逼面门,褚遇一个飞身踢回,两把斧子再次回到独眼李的手中。他阴测测地笑道:“小子,功夫不赖嘛。坐下,急什么?”
褚遇扬了下眉毛:“怎么,你们寨子还有留客人吃晚饭的规矩。”
独眼李笑道:“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出这口恶气?刚好,其实老子也早就看不惯那群当官的了,毕竟谁想白白送出自己辛辛苦苦抢来的银子呢?只不过……他们人多势众,万一闹大惊动朝廷……”
褚遇知晓他们担忧什么,若是真闹大了,让朝廷动真格真派兵出来攻打剿匪,可就不是能交点银子那么简单的事了。褚遇笑眯眯道:“我倒是觉着,那群当官的已经按耐不住了,这次他们派人来闹事,不就是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好暗示让我们加大贡银的份量么?这不就是逼着我们造反么?到时候朝廷来人,将我们老巢捅了个干净,他们好处也收了,世上也不会有人知晓他们和我们这群山匪勾结的事,岂不两全其美?”
经他这么一挑拨,众人你看我看你,个个如梦初醒汗流浃背,怒骂道:“好恶毒的计策!”
有人问了:“那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只能忍气吞声了?”
可一想到又要交更多的贡银,众人不禁越发郁闷了。毕竟,那可都是兄弟们舍生忘死抢来的白花花的银子啊!他们当山匪的,不就是图抢来的钱来得险而快嘛,难不成一辈子都要为别人做嫁衣?!
当家们一时心急如焚,你一句我一句:“褚遇!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到底有没有法子!”
“是啊,别卖关子了!有法子就赶紧说出来!”
“是啊是啊,老子是再也不想受那群狗官的窝囊气了!”
见鱼儿们上钩了,褚遇促狭一笑:“有倒是有嘛,不过,就怕你们不敢做!”
独眼李不屑道:“我独眼李活了三十几年,什么腥风血雨没经历过!有什么不敢的?你只管说!”
褚遇慢悠悠地道:“这群当官的不就是笃定我们不敢闹大才这样肆无忌惮的么?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闹得越大越好,让江城百姓都知晓真相,知道这群贪官是如何欺骗他们和山匪勾结的,到时候,看那群百姓还能忍得住?有他们为我们出头,便是江城发生什么,罪魁祸首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朝廷就算知道了,也得先为了安抚百姓,治那群贪官贪赃枉法的罪!”
一番话落下,有人似懂非懂,有人却醍醐灌顶,大赞:“褚大当家不愧曾是读书人!妙啊!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招就叫什么,有个成语,借什么什么来着?”
“我知道,借刀杀人!”
有人欢喜有人忧:“可是……我们要怎么闹事呢?万一还没闹起来,就被那群官兵给一网打尽了……”
独眼李扯着嗓门道:“放你狗娘屁!光我江龙寨就一千号人!哪个不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加上你们寨子里的,还怕他们?除非……”独眼李脸色阴沉:“你们胆小怕事,不敢闹!见了官兵就怂蛋!”
那几个当家的还在犹豫,褚遇直接加把火,抱拳道:“我虎牛寨愿和江龙寨结盟,以李大当家马首是瞻!”
另几个当家见他如此说,也紧跟其后:“愿和江龙寨结盟!”
一个当家的虽然跟着豪气的捶胸放完了结盟之言,但是还是忍不住悄悄问旁边的另一名当家的:“喂,苟兄,老子从小就没读过书,这马首是瞻是啥意思?”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马首是瞻,就是,就是马手是赞!就是马上举手赞成的意思!”
“噢~!有道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