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升高,胃酸分泌过剩。建议立刻进行情绪平复与生理调节。”脑海里,小白猫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程式化的“关切”。
平复?调节?
江则忧只想冷笑。在这个鬼地方,面对那样一个以看他痛苦为乐的云夜吟,他拿什么平复?!
他猛地抬起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近乎自毁的冲动,直直地望向那个观察包厢!
防弹玻璃后,云夜吟似乎对他的突然直视有些意外。他那一直没什么变化的冰冷面容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专注地迎上了江则忧的目光。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呐喊,隔着血腥的空气,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
江则忧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波动,只有一片漠然的、如同寒潭般的幽深。但不知为何,在那片漠然之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有趣”的光芒?
云夜吟缓缓地,端起了旁边的酒杯,对着江则忧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示意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友好的举动。那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宣告主导权的、轻蔑的姿态。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在我的地盘,按照我的规则。
江则忧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令他窒息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
他会被云夜吟玩死的。不是□□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看了看擂台上新一轮的搏杀,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刚刚被拖下来、依旧昏迷不醒的拳手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他心中亮起。
他走到那个昏迷的拳手身边,蹲下身。不顾对方身上的血污和汗臭,他拿起旁边相对干净一些的毛巾,蘸了点桶里尚且干净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拳手脸上和伤口周围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他知道,云夜吟一定还在看着他。
就让他看吧。
让他看看,即使在这片最黑暗、最血腥的泥沼里,也依然存在着……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的举动。
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无声的反抗。
也是他作为“治愈者”,在这个充满创伤的世界里,所能迈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