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强制力的最后推动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违背心意的话:
“是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的剧痛和系统的警告音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脱和冰冷。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剩下徒劳翕动的唇瓣和空洞的眼神。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云夜吟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脸上的冰冷和怒火,在江则忧那声嘶力竭的“是我的意思”之后,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江则忧,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
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彻骨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冰凉。
“我明白了。”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后退两步,目光最后扫过江则忧惨白的脸,然后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
“看来,是我僭越了。”
“江、医、生。”
最后三个字,被他用一种极其缓慢、清晰的语调吐出,带着一种刻骨的疏离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冰冷。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但江则忧知道,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声轻响,彻底碎裂了。
那扇刚刚被撬开一丝缝隙的门,被系统,也被他亲手,狠狠地、彻底地关上了。
阳光和咖啡的幻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无踪。
只剩下那幅《凝视》,在角落里,用那团蜷缩的亮色和缠绕的暗红线条,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江则忧维持着瘫坐的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阳光真正照射进来,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
系统的惩罚消失了,但另一种更深的、源于内心的寒意,正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将他彻底冻结。
他拒绝了。
用最伤人的方式,拒绝了那份危险的、却也是唯一向他伸出过的……带着温度的邀约。
而云夜吟最后那句“我明白了”和“江医生”,像两把冰冷的锁,将他重新钉死在了这个“治愈者”的十字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