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吟终于……肯现身了吗?不,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现身。更像是……他将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意志,更多地投注到了这个空间里。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星辰的运行轨迹仿佛也凝滞了一瞬。青鸟的光影变得有些模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如同进入了待机状态。
江则忧没有动,依旧仰望着星空。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如同实质,缓慢地、仔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探究着他平静外表下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波澜。
没有声音,没有影像。
只有这种绝对的、沉默的注视。
它在询问,在评估,在确认这个被放置在完美环境中的“藏品”,是否真的如他所愿,安然无恙,并且……逐渐适应,甚至依赖上这个他亲手打造的世界。
江则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呼吸平稳,心跳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二次。他将所有的情绪,那冰冷的荒谬感,那细微的恐惧,那被窥探的不适,全部压入那个沉寂的情感内核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他像一颗被投入静湖的石子,表面波澜不惊。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那道注视,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耐心,久久停留。它似乎在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享受看着目标在他创造的领域里,无所遁形,却又看似温顺平静的状态。
终于,那粘稠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去。星辰恢复了正常的运行速度,空气重新变得“轻盈”,青鸟的光影也重新变得清晰灵动。
“江博士,您是否需要返回居所休息?”青鸟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漫长的、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
江则忧缓缓低下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不用。”他回答,声音依旧平静,“我想再去‘静思回廊’走走。”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脚步稳定,背影挺拔。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那漫长的注视下,他内心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屈服。
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如同程序启动般的……分析欲和反抗欲。
云夜吟。
你用四年时间,造了这座完美的牢笼。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安心做你的藏品吗?
他走过那片完美复刻的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
很好。
那就让我看看,这座你倾注心力打造的“乐园”……
究竟能不能,关住一个……早已习惯了在系统和任务间挣扎求存的灵魂。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动承受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