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愁眉苦脸地飘回地牢,那人还没苏醒过来,那么没用的我,还说要救人家,太可笑了。
这时石门打开了,那个大光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碗里就半碗饭和一点青菜。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他吃剩的,他把那点吃食就这么重重放在那人面前。
“吃饭了。”他打了个嗝,眼神迷离,脸上红彤彤的,谅是喝了不少酒。
我火气噌噌往上涨,怒道:“啥玩意?这东西给狗吃呢?狗都不吃。”
他从身上掏出个小瓶子,又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打开瓶盖,蹲下他粗壮的身躯,把瓶子里的东西往那人身上的伤口倒,把那人都疼醒,一直“哼哼唧唧”的。
“哇!你干嘛呢?伤口上撒盐吗?你个魔鬼。”我在旁边大喊大叫,张牙舞爪。
完事之后,大光头又摇摇晃晃离开了这里。
对着大光头离去的方向,我又骂一句:“王八蛋。”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我心中涌现出无尽的心疼和怜惜。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尽管我的手只能与他的头互相穿透。
我心里也没谱,还是安慰他道:“没事的,天无绝人之路,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咦,他好像“嗯”了一声,应该是身上伤口疼的。
我将视线落在那半碗米饭,对那半碗米饭再嫌弃鄙视,也劝他:“你现在伤成这样,还是得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可不行。等你以后活着出去,再找他们报仇也不迟。”
“嗯。”
他动了动,忍住身上的疼痛伸手去够那碗饭,好在碗不远,他不用费更多的劲就把碗挪到嘴边,用着他脏兮兮的手抓着米饭往嘴里放,不管是稍稍动动手,还是轻轻动动嘴,对他来说都是件很痛苦的事,他很慢很慢地嚼着嘴里的饭,嚼了很久很久才一点点下咽。
我不由感到透骨酸心。
那半碗饭他吃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吃得一粒不剩,他也吃得很累很累,最后他丝毫都不想动弹。趴在地上,像死去了般。
我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怕他真的就这么挂了。
许久许久。
他说:“谢谢你。”声音很轻很轻,轻得我几乎听不清。
我不可置信地向他越靠越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仔细一瞧,能看见他有只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红肿的厉害,只能睁开一条缝的宽度,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
“你有在和我说话吗?”我向他确认。
“嗯,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微弱,这会我靠得很近,我听清了他说的每个字,我也很清楚明白他是在和我说,他说“谢谢我”。
明白这一点,我眼里无尽悲凉,很想为他大哭一场,可我无法落泪,只会换来我鬼叫的场面。
我语气哀伤:“你,你都看见我了?你怎么就看见我了呢?我还想着你能活下去呢,然后好好教训那两混蛋呢。”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说:“没事,你死后,我罩你。”
他扯扯嘴,我知他想回我一个笑脸,他说:“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带点小倔强。
我不信他,也不想打击他,强迫自己给他一个笑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赵月。”我回他。
他眼神很温柔,似在微笑,“我叫李玉衡。”他说。
李玉衡,我记住了,我们也算相识了。
“那两个疯子为什么把你关在这?”我问,这也是最让我纳闷的问题,到底啥深仇大恨?能让人如此癫狂。
他眼神暗淡,“我娶了那个人的爱人,并且害他们失去孩子。”他回我。
“啊?是有头发的那个,还是没头发的那个?”我问。
“有头发的。”他说。
“啊!”不对吧,那个不是王妃的情郎吗?怎么又来一个爱人被抢走?我还以为他是啥痴情种呢,原来是个花心大萝卜,呸,更鄙视他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说害他们失去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追问。
他眯了一下眼,很轻很缓慢地说:“我和依依成婚后,他们还有来往,不久后依依便怀上他的孩子,可是依依害怕事情暴露,便偷偷让自己小产了,那人便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害他失去了爱人,也害他失去了孩子。”他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着别人的事。
什么逻辑?给人戴绿帽还有理了?
我不禁大吼:“疯子果真是疯子呀!这关你什么事?你是受害者耶!”
听了他的事也让我想起了远在某方的王爷,他也是被那个坏人戴上绿帽的,这两人都被同一个人霍霍,同病相怜啊!那人真是可恶至极。
话说依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呀!应该是以前看电视时听说过的,毕竟这名字也没啥特别的。
想到王爷,我不由自主地说起了他的事:“我之前呢,认识一个王爷,他和你一样,娶个媳妇,心里不但没有他,还老是和情郎私会,重点是还在他家里私会,还有一个最大最大的重点,那就是他明明知道,还帮人家隐瞒,简直就是大傻子一个。”我说得有点起劲,还有点激动,谈起王爷那事,确实常人不能理解呀!简直奇葩。
他把脸几乎埋在地上了,眼睛似乎也闭着,累了吗?还是死了?不会吧!死了吗?
“喂,你还活着吗?喂~,你不要死呀!死了就啥也没有了。”
“我还活着。”他慢悠悠说道。
我放下心来,“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说过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弱弱的声音,犟犟的语气。
“哦。”你说归你说,地府又不归你管,阎王要收你,你有三头六臂也没用。
“你说的那个王爷很差劲吗?”他问。
“差劲?那倒说不上,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你说,正常人被戴了绿帽子,哪个不是恨不得将那个奸夫千刀万剐的?他倒好,任由人家在他家蹦哒,睡自己老婆,还同情人家不能长相厮守,哦!我的天啊!这生怕自己的绿帽子戴得不够稳似的,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一说起这个,我情绪波动像在跳舞,嗓门都变大了,脑子一转,想到了王爷养的宠物,我又得吐槽了:“还有一点,正常人哪个不是养些猫猫狗狗,小鸟呀兔子呀这些可爱的动物当宠物的?他倒好,竟然养只大蜘蛛,大蜘蛛,哦买噶!养只大蜘蛛呀!这跟养只大蟑螂有啥区别?”
“(大蜘蛛也是挺可爱的)。”他小声叨叨。
“啊?你说啥呢?”我问。
“没。”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