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一直跟随着我,我无处遁形。
他总是陪在我身边,笑脸相对。
他,会说一些小故事给我听。
他,会找一些小玩具给我消遣。
他,会为我学习吹笛,只因他听信他人之言,说心情不好的人,多听欢乐的乐曲,会让人心情变好。
他很笨拙,总是吹不好,老师都气红温了,还得忍气吞声,耐着性子,强颜欢笑教他。
我总是躺在一边忧郁,却又总是忍不住去关注他。
一条鱼儿从水中跃起,“扑通”一声,又回到水里。
我躺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湖面。
倏然,在我身上不停按揉的丫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知道,他来了。
他屏退了那些丫鬟,坐在我旁边,轻声问我:“我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若是吹得好,你可愿意陪我走走?”
我一点都不想动,更不想走,可见他祈望的眼神,又不忍拒绝。
我微微点头,他笑意盎然。
他看向前方,缓缓抬手,将笛子置于唇边,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口气息,气息在笛身内形成共鸣,悠扬的笛声在空气中飘荡起来。
我不懂音乐,不知他吹得好不好。
只觉得他的笛声温柔得让我心静。
恍惚间,我好像与他肩并肩,漫步于花海之中,天上晴空万里。
一曲终了。
他的目光回到我身上,眼神中闪烁着星光,却是那般微弱,他在期待,在紧张。
我在心中叹了口无声的气息,软软地说:“就走一会。”
他笑容甜美,“好!”
他赶紧起身,搀扶着我起来,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双腿慢慢挪到外边,鞋底完全触碰到地面,他便用力托着我,让我缓缓站起。
虽说这段时间,经常有人给我按摩双腿,但是太久没下地走路了,即使有他的帮助,我还是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劲。
好不容易站直身子,下一秒我便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
这腿就好像不是我的。
“我们慢慢走。”他说。
“嗯。”
他紧紧搂着我,小心翼翼往前走,每一步都是那么微小的步伐。
我跟随着他的步伐,极其缓慢地走着。
他带着我,在湖边信步。
我的心情似乎在慢慢变好。
今日的他,有些奇怪,下午便出去了,到了很晚才回来,我已熄灯,都快睡着,他悄悄进来,在我床边待了会,就出去了。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属于他的香味,很浓烈,香味里还有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
我很好奇,他今天到底是见了谁?
不过,我并没问过他,也没向别人打探。
可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我心不觉慌乱。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他在外边有喜欢的姑娘了?
每每想到他是去见其他姑娘,我就觉得特别难受,吃的饭,喝的水都是苦的。
“阿月。”
我独自坐在秋千上发呆,他拿着一盒东西过来,今日的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一来就坐在我旁边,靠我很近,我发现他最近总喜欢挨着我。
他将东西放在我俩挨着的大腿上,打开盒子,盒子里是精美的点心,每个点心都是独一无二,没有相同的图案。
他捏起一块兔子形状的点心,送到我嘴边,“来,尝尝。”
我微微向后倾,拉开那点心与我的距离。
“不想吃吗?”他问。
我抿着嘴,心里为他身上的那股香味感到烦闷。
“不高兴?”
我低下头,不想看他。
他俯身看我,“怎么了?”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我更生气了,把头转到另一边。
“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好不好?”
能有什么好消息?怎么?找到红粉佳人,向我嘚瑟,是不是?
“我找到一颗跟那颗珠子很像的珠子。”
我惊愕地看向他,多少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他笑着:“真的。”
我心里激动,“在哪?”可转念一想,长得像,又不一定是有那般力量的,万一就一普通珠子呢?心情再次跌入谷底,“长得像有什么用?没有带我回去的力量,也只是个破玩意。”
“不管如何,我们试试,好不好?”
他的话,让我又燃起一丝希望。对,试试,万一真有带我回去的力量呢。
“好,试试。东西在哪?”我急不可耐。
他尴尬笑笑,“东西在花姑娘那,她不愿把东西交给我。”
花姑娘?花茹兰!
怪不得最近他身上总是香香的,还有酒味,原来是去找茹兰姑娘了。
他是为了我去找茹兰姑娘的,我却以为他在外边有了新欢,生他的气,我真是个坏蛋。
再说了,我是他的谁?人家真的找个佳人,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又说:“阿月,花姑娘说想亲自见见你,才愿意把东西交给我们。”
见我?为何?
“那就见见吧,什么时候见面?”不过见个面,我又不吃亏。
“明日,花姑娘说会派人过来接你。”
“接我?你不去?”
“她说只见你,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保护好你的。”
我有啥不放心的,不就跟茹兰姑娘见个面嘛,大家都是女孩子,最多也就喝喝茶,聊聊天,吃吃点心罢了。
他眼角一弯,手里的点心又往我唇边凑,“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些?”
我一口把点心咬进嘴里,垂下头点点头。
次日,我在府内等了快一天了,都不见茹兰姑娘的人过来,我们还以为她碰巧有事,今日是见不了面了,没想到,到了戌时,茹兰姑娘的人才不慌不忙地驾着马车过来。
理由也很简单,就是茹兰姑娘白天遇到些麻烦,刚解决好,才让人过来接我的。
本来李玉衡想让我改日再去,可我心里着急,执意今晚去,反正到时候早点回来就好了。
出发时,我也就带了冬梅过去而已。
马车行驶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十来分钟,便停下了,茹兰姑娘的丫鬟说,到了。
怎么就到了?我明明记得茗翠楼离王府挺远的。
下了马车,我才发现马车停下的地方,并非茗翠楼门前,而是一处看似简约,却又透着不凡的住宅前。
“我们不去茗翠楼吗?”我好奇地问。
那丫鬟回道:“自然不去茗翠楼,姑娘是清白之身,去茗翠楼不合适,况且辰王殿下也说了,绝不能带姑娘进入烟花之地。”